第85章 饕餮之宴（1/2）

“桀桀桀……”

低沉、沙哑、充满非人质感的怪笑声，从陈默完全鬼化的喉咙深处滚出，如同两块锈蚀的金属在相互刮擦。

这笑声在死寂黑暗的空间中回荡，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它不再是人类情绪的宣泄，而是纯粹猎食者确认优势、享受猎物挣扎时发出的愉悦颤音。

随着这笑声，陈默鬼化身躯的变化并未停止。

他额头两侧，太阳穴稍上的位置，皮肤骤然撕裂，两根弯曲、狰狞、泛着金属般青黑色泽的犄角，如同地狱魔王的冠冕，硬生生刺破皮肉，钻了出来！角身布满螺旋状的粗糙纹路，尖端闪烁着幽暗的寒光。

犄角的生长带来剧烈的痛苦，却只让他脸上那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笑容更加扭曲、扩大。

此刻的陈默，身高似乎都拔高了几分，周身翻涌的黑色鬼气如同燃烧的冥火。

五只重瞳鬼眼在昏暗光线下幽幽放光，脸颊与肩头的眼睛不断转动，冰冷地扫视着“猎物”。

尖牙利齿，扭曲犄角，青黑皮肤，邪异纹路……他的样貌，早已与“人类”二字绝缘，甚至比这空间本身孕育的“上弦玖”更加诡异，更加不祥！那是一种源自混乱、渴望与暴虐本源的、不加掩饰的邪异存在感。

他依旧站在“上弦玖”背后，那只覆盖着青黑鬼气、指尖锐利的鬼手，还牢牢按压在对方受伤的右肩上。

通过手掌传来的触感，他能清晰感知到“上弦玖”体内那灰黑光芒的疯狂沸腾与暴怒，以及那把缓缓出鞘的哑黑镰刀散发出的、越来越恐怖的“收割”死意。

但陈默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更浓烈的、近乎沸腾的战意与食欲。

他没有等待对方彻底爆发，或者施展出那令他忌惮的瞬移能力。

在“上弦玖”僵硬的转动脖颈，试图用六只燃烧着怒火的漆黑眼眸“看”向他的同时——

陈默空着的左手（之前一直垂在身侧）猛地抬起，五指并拢，手掌边缘瞬间覆盖上一层凝练如实质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鬼气，整只手仿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手刀！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蓄力过程。

手刀如同闪电般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斩切意志，精准无比地朝着“上弦玖”那灰黑色光芒覆盖下的、看似纤细的脖颈位置，狠狠砍下！

这一击，快！狠！绝！

凝聚了陈默此刻鬼化状态下对“上弦玖”能量流转薄弱处的本能判断，以及那股冰冷渴望催发出的、想要将对方“斩断”、“拆解”的原始冲动！

手刀未至，那锋锐无匹的切割感已经让“上弦玖”脖颈处的灰黑光芒剧烈波动，发出“嗤嗤”的仿佛被灼烧侵蚀的声响！

死亡的威胁！ 真正的、足以威胁到它“存在”核心的致命一击！

“上弦玖”那六只漆黑眼眸中的怒火与森然，在这一刹那，被一种更加本能的、属于任何生命体面对致命危机时的惊悸所取代！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彻底鬼化、形态大变的敌人，其危险程度和攻击的凌厉狠辣，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最初的预估。

那手刀上凝聚的鬼气与意志，让它那号称能抵御大多数攻击的灰黑光芒都感到了清晰的刺痛与瓦解预兆！

不能硬接！绝对不能！

千钧一发之际，“上弦玖”做出了一个令陈默都略感意外的决断。

它没有再试图转身，也没有强行瞬移（或许在如此近距离、被鬼气干扰和锁定下，瞬移的风险和代价更大）。

它那一直试图稳住身形、与陈默按压之力抗衡的右肩，猛地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主动向后一送！

“噗嗤！”

陈默那锋利的手刀，毫无阻碍地切入了灰黑光芒之中，深深嵌入了“上弦玖”的右肩胛骨与脖颈连接的部位！青黑鬼气与灰黑光芒激烈对撞、湮灭，发出刺耳的爆鸣！但与此同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某种坚韧物质被强行撕裂的脆响！

“上弦玖”的整个右臂，连同小半边肩膀，竟然被它自己这主动“配合”的一送，加上陈默手刀下劈的巨力，硬生生从躯干上撕裂、断开！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疯狂喷涌、扭曲的灰黑色光流和更加浓郁的四色混杂能量！

那条断臂在脱离躯干的瞬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本能，手指抽搐着抓握了一下空气，然后便被陈默手刀上附带的鬼气彻底侵蚀、僵直。

“上弦玖”的本体，则借着这自断一臂产生的反向冲击力，以及舍弃部分躯体带来的“轻量化”，灰黑光芒猛地一爆，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狼狈的方式，瞬间从陈默的掌控下挣脱，闪烁出现在了二十米外的空间另一端！

它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断臂处灰黑光芒疯狂涌动、试图封堵伤口、重塑肢体，但速度远比之前被咬伤时缓慢得多，而且那断口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青黑色鬼气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出、侵蚀，阻碍着再生。

它周身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大截，气息也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自断一臂！只为避开那致命的手刀，拉开距离！

陈默保持着挥出手刀的姿势，略微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那条还在微微抽搐、逐渐失去活性的灰黑色断臂，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气息萎靡、六只眼眸中惊怒交加的“上弦玖”。

片刻的寂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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