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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长安礼争:两贤相斗,一相渔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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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春天总带着几分官场特有的潮腻。宰相李逢吉推开书斋的窗,看着院子里那株开得过分殷勤的紫藤,忽然叹了口气。

“相爷何故叹气?”宦官王守澄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端着杯新煎的茶——茶汤浓得发黑,和他眼底的颜色倒很相配。

李逢吉没接茶,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守澄啊,你说翰林院里那株老槐,今年怎么还没发芽?”

王守澄愣了下,随即会意:“相爷说的是……李绅李学士?”

“可不就是那棵‘硬脖子槐’。”李逢吉坐回檀木椅,手指敲着扶手,“每回议事,他那脖子梗得,本相都怕他把殿梁顶出个窟窿来。前日讨论盐法,他竟当着百官面说老夫‘算术不如坊间账房’——你听听!”

王守澄抿嘴笑:“李学士是出了名的直性子。不过相爷,硬槐虽碍眼,要挪走也得讲究个章法。”

“正是这话。”李逢吉终于接过茶盏,吹了吹浮沫,“御史台不是缺个中丞么?”

两人的对话声渐低,只有窗外紫藤的花串在风里轻轻摇晃。一只黄雀落在枝头,歪头看了看窗内,又飞走了——它当然听不懂,这番谈话将让半个长安城的官员挪位置。

翰林院里,李绅正对着满案公文运气。

“欺人太甚!”他把笔一掷,墨点子溅到刚送来的邸报上,“河北水患的赈灾条陈,李逢吉竟批‘文辞浮夸,宜核实数’——灾情紧急,他倒有闲心挑剔文采?”

对面的年轻翰林探头:“学士息怒,相爷或许……”

“或许什么?”李绅站起身,在屋里踱步,青布袍子下摆扫得地面沙沙响,“你当他是真关心文采?上月我参他侄儿强占民田,这是在找补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宰相请李学士过府议事。

李逢吉的宰相府花厅里,熏香甜得发腻。李绅一进门就皱鼻子——像闻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德裕(李绅字)来了,坐。”李逢吉出奇地客气,甚至亲自推过一碟樱桃,“新贡的,尝尝。”

李绅盯着那颗颗红得透亮的果子,没动:“相爷召下官,有何见教?”

“是这样。”李逢吉捻着胡须,笑容和蔼得像在哄孙儿,“御史台韩中丞丁忧,位子空了出来。老夫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就数德裕你刚正不阿,最合适这个监察风纪的要职。”

李绅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李逢吉挑眉,“德裕不愿意为朝廷整肃纲纪?”

“下官……”李绅缓缓放下茶盏,“只是翰林院的事务……”

“诶,能者多劳嘛。”李逢吉截住话头,“再说了,你在内廷,终究是参赞之职。御史台可是实权衙门,上可谏君王,下可纠百官,正合你的脾性。”

从相府出来,春阳晃得李绅眯起眼。随从小声问:“老爷,这是高升了?”

“高升?”李绅哼了一声,“这是嫌我在圣上跟前碍眼,要打发出去呢。”

话虽这么说,三日后任命下来,李绅还是去了御史台——倒不是贪图升迁,实在是那句“上可谏君王,下可纠百官”戳中了他心事。

几乎同时,京兆尹韩愈收到了李逢吉的一封私信。

信写得很艺术,先问候了韩愈的风湿腿——去年冬韩愈在朝会上站久了发作,被搀出去的场面不少人都见过。然后话锋一转:“闻李德裕将任御史中丞,此君性刚,恐与京兆府公务往来生隙。兄台宜早做准备。”

韩愈捏着信纸,对幕僚苦笑:“这是给老夫递软钉子呢。”

幕僚不解:“李学士虽刚直,与府尹并无旧怨啊?”

“你懂什么。”韩愈把信凑到蜡烛上烧了,“‘台参’的规矩,御史中丞新上任,京兆尹该不该带属官去拜见、用什么礼仪,本就是笔糊涂账。李逢吉这是提醒老夫:该较真的时候到了。”

果然,李绅上任第三天,问题就来了。

京兆府派人送来的文书,抬头写的是“致御史台李中丞”——按韩愈的理解,这算给足了面子。但李绅那边的回复更讲究:送文书的小吏被拦在二门外,说“中丞有命,请京兆尹依‘台参’旧例,亲携属官前来议事”。

小吏跑回来传话时,韩愈正在吃午饭。一听这话,撂下筷子:“旧例?哪朝的旧例?玄宗朝还是德宗朝?贞元年间柳中丞在时,也没见这么大气派!”

话传到李绅耳朵里,变成了“韩府尹说李中丞摆架子摆得比玄宗朝的太监还大”。

李绅当即写了封长信,从《周礼》讲到《唐六典》,最后总结:京兆尹作为地方官,见监察首长,带齐僚属正式拜谒,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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