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 > 第920章 度使的忠诚赌注

第920章 度使的忠诚赌注(2/2)

目录

四、散财劝军

次日校场,气氛诡异。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钱帛粮米,一边是握紧刀柄的将士。

王承元没穿官服,一身素袍。他先走到刘济面前,深深一揖:“刘老将军,我七岁学射箭是您教的。今天学生最后求您一次——带头领赏,别让晚辈难做。”

刘济老泪纵横,拐杖都拿不稳了。

接着王承元走到李叔度面前,解下自己的佩剑:“李将军,这剑是前年你我并肩击退回鹘时,兄长所赐。今日赠你,只求一事——我走后,成德还是唐土的成德。”

李叔度接剑的手在抖。

最后王承元走到点将台上,看着台下五千张熟悉的脸。

“我知道,有人说我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放着现成的节度使不做,非要去长安当乖学生。”

有人低声啜泣。

“我也知道,有人担心我走了,朝廷会派个不懂军事的文官来,克扣军饷,苛待将士。”王承元继续说,“所以我今日散尽家财,不是收买各位,是补朝廷可能欠各位的。”

他抓起一把铜钱,让它们从指缝滑落:“钱,我有的是办法再挣。但‘忠义’二字丢了,就捡不回来了。我王家三代受国恩,不能到我这儿,把节度使当皇位来抢。”

台下哭声渐大。

“今日领了赏的兄弟,答应我三件事。”王承元竖起手指,“第一,不抗朝廷新使;第二,不扰地方百姓;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守住国门,别让胡人趁乱南下。做到了,我王承元在滑州给各位遥敬三杯!”

雪花开始飘落时,第一个士兵走到钱堆前,深深鞠躬,只取了一串铜钱。第二个、第三个……没人哄抢,没人多拿。

李叔度最后一个上前,他把佩剑双手捧还:“使君,剑您带着。成德的兵,不需要这把剑也会记住今天。”

五、平安离镇

三日后,王承元轻车简从出城。百姓夹道相送,有人扔来干粮,有人递上煮熟的鸡蛋。

城楼上,刘济对监军太监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心。你们长安那些算计,在人心面前,小气了。”

太监讪讪不语。

马车驶出十里,王承元回头,成德城墙已隐在雾中。亲兵小声问:“将军,您说朝廷会守信吗?万一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王承元放下车帘,“至少今天,成德没流血,大唐没内战。值了。”

司马光说

司马温公在《资治通鉴》中详录此事,评曰:“承元以弱冠之年,能拒将吏之请,避居嫌疑之地,归命天子,求保一族,贤矣!”然其《涑水记闻》补有一笔趣事:有门生问:“若成德将士强留,承元当如何?”司马光笑答:“观其散家财之举,非无谋之辈。彼必暗遣心腹赴邻镇求援,若真哗变,魏博、卢龙早虎视眈眈,岂容成德独乱?此子外示柔弱,内藏机锋。”

司马光此论极透。唐末藩镇相制,恰似群狼环伺。王承元敢孤身赴朝,实因看清局面——若成德自立,首当其冲非长安禁军,而是周边觊觎其地盘的藩镇。其忠义固然可嘉,然政治算计亦深。温公此评,方显史家慧眼。

作者说

读这段时常想,若把王承元换成安禄山,故事就该是另一本《反唐演义》了。但值得玩味处恰在于——为什么是“王承元”成了例外?

我以为,关键在“成本计算”。彼时藩镇自立成本已变:早年安史乱后,朝廷虚弱,割据稳赚不赔;至元和年间,宪宗削藩有成,朝廷威信重振。王承宗生前已屡遭讨伐,成德实力大损。此时若再硬扛,恐成众矢之的。

王承元的“忠”,实则是精算后的“智”。他看清三点:一是唐廷虽衰,但大义名分仍重,公开叛乱道义成本太高;二是周边藩镇各怀鬼胎,真打起来未必相助;三是王氏经营成德数十年,根基在人心不在刀兵,散财可保家族名望不堕。

最妙的是他选择的时机。主动归顺,换得朝廷“模范典型”之誉,反成政治资本。后来他在义成、凤翔等镇皆得善终,子孙入朝为官,这“亏本买卖”最终连本带利收回。

历史有时像出黑色幽默剧:最懂“吃亏”的人,往往最后吃得最饱。王承元若活到今天,该是个顶尖的风险投资人——他押注的,是一个王朝最后的脸面。

本章金句:有时候,最大的赢家是那个最先说“我不争了”的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