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度使的忠诚赌注(1/2)
成德镇的冬日,天色灰得像是旧抹布。节度使府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王承元裹着狐裘,盯着案几上那枚虎符出神。兄长王承宗三天前咽了气,现在这玩意儿成了烫手山芋。
“使君!”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寒气。大将李叔度铠甲上还沾着雪,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将士们都在校场等着了!您得给个准话!”
王承元头也不抬:“什么准话?”
“继位啊!”李叔度凑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急切,“成德十一州,精兵五万,粮草够吃三年。您兄长经营这么多年,不就是等着今天?长安那帮老爷,除了会写诏书还会什么?”
一、劝进大会
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王承元被簇拥着登上点将台时,底下响起一片盔甲碰撞声——那是将士们在抱拳行礼。
老将刘济拄着拐杖上前,花白胡子在风里抖:“二公子,老朽跟着您父亲、兄长三十八年。如今使君薨逝,军中不可一日无主。按规矩,该您接印。”
“对!该您接印!”台下吼声如雷。
王承元抬手,等声音稍歇才开口:“规矩?什么规矩?大唐的规矩是节度使由朝廷任命,不是父死子继,更不是兄终弟及。”
李叔度急得直跺脚:“我的好使君!您看看隔壁魏博,田家传四代了!卢龙那边,刘家父子都快把节度使当祖坟守了!就咱们成德老实巴交,每次换人都得看长安脸色?”
“正是因为我们守规矩,成德这些年才太平。”王承元说。
“太平?”一个年轻偏将挤出人群,“去年朝廷说要减咱们三成军饷时,可没讲规矩!要不是大帅拖着不办,弟兄们早喝西北风了!”
台下又是一片附和。
王承元忽然笑了:“所以各位的意思是——因为朝廷可能不守规矩,咱们先不守规矩?这不就像听说邻居可能偷鸡,咱们先去把他家牛牵了?”
人群静了一瞬。有人小声嘀咕:“这比喻好像不太对……”
“各位,”王承元提高声音,“我兄长在时,常说一句话:‘成德是唐土的成德,不是王家的私产。’今天我把这话再送给诸位。我已经派人去长安报丧,请朝廷定夺。在那之前,我军政暂代,一切如常。”
二、长安的算盘
半个月后,长安的使者到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钦差、监军、兵部郎中,外加两百神策军护卫。
接风宴上,监军太监皮笑肉不笑:“王将军深明大义,主动请朝廷定夺,圣人很是欣慰啊。”
王承元恭敬敬酒:“此乃臣子本分。”
“不过嘛,”钦差放下酒杯,“成德位置特殊,北防回鹘,东制幽燕。圣人意思,想调将军去义成节度使,驻守滑州。那边离长安近,陛下也好时常召见,以示恩宠。”
席间成德将领们脸色骤变。义成镇?那是个只有三州的小镇,兵力不到成德三成!
李叔度“哐”地站起来:“这不合——”
“合,合得很。”王承元按住他的手,转向钦差,“臣,领旨。”
三、哗变边缘
消息传开,成德镇炸了锅。
“这是明升暗降!削藩!”刘济把拐杖杵得咚咚响,“滑州那地方,兔子都不拉屎!朝廷这是要卸磨杀驴!”
年轻气盛的将士们更直接:“不放人!长安要是硬来,咱们就闭城自守!看他们那两百神策军能怎样!”
王承元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天一夜。出来时,眼窝深陷,却带着笑:“传令,明早校场集合,发饷。”
“发饷?这个月饷银不是刚发过吗?”
“发我的私库。”王承元说,“我兄长攒下的,我这些年得的赏赐,全发。”
管家老王安差点晕过去:“公子!那是王家全部家底!光是黄金就——”
“正是要全部。”王承元拍拍他肩膀,“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留着让人眼红,不如换个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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