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竹影下的棋局与远方的雷鸣（2/2）

命运……真是奇妙。

她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茶已凉，但余味悠长。

正要起身回屋时，她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极北之地的屏障波动——那边的“稳定期”还没结束，波动应该极度微弱。

而是……另一种波动。

很轻微，很隐蔽，几乎被夜风和竹叶声完全掩盖。

但云闲的感知何其敏锐。

她放下茶杯，银灰色的眸子望向北方——不是未央界的北方，是……斗罗大陆的北方。

波动来自极北之地，但不是屏障内部。

是屏障……外围。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屏障。

不是攻击，不是试探，更像是……好奇的“抚摸”。

一下，又一下。

很有节奏，很有耐心。

云闲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极限。

她“看”到了。

在极北之地的永冻冰川深处，在屏障最外围的能量节点附近，有一团模糊的、流动的“影子”。

影子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影。它悬浮在冰层之上，轻轻伸出一缕触须般的光丝，触碰着屏障的能量场。

触碰得很轻，很柔，像是在感受屏障的温度，感受规则的纹理，感受……构筑者的意图。

云闲屏住呼吸。

那是什么？

“归乡者”的先遣侦察单位？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不敢确定。

影子触碰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缓缓收回光丝。它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果它有思考能力的话。

然后，它开始移动。

不是离开，而是……沿着屏障外围，缓缓绕行。

一边绕行，一边继续伸出光丝触碰屏障，像是在做全面的“体检”。

云闲的心沉了下去。

这东西……比预想的更棘手。

它不是粗暴的闯入者，不是盲目的破坏者。它在观察，在学习，在理解。

它在……评估。

评估屏障的强度，评估构筑者的水平，评估……突破的可能性和代价。

很聪明。

也很危险。

云闲睁开眼睛，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要不要通知神界？

但“稳定期”还剩两天，现在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影响屏障的最终成型。而且……这东西似乎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如果贸然惊动它，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她犹豫了。

而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影子已经绕行了小半圈屏障。它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很有条理。

终于，在绕行到屏障东侧时，它停了下来。

光丝再次伸出，这次触碰的不是能量场，而是……屏障的规则兼容层。

那是整个屏障最复杂、最精妙的部分，也是云闲花了最多心思设计的部分。

影子触碰了很久。

光丝在规则线条间缓缓游走，像是在阅读一篇深奥的文章。

云闲甚至能感应到，光丝上传来的细微波动——那是它在解析、在理解、在……赞叹？

对，赞叹。

虽然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情绪表达，但那种对精妙设计的欣赏，对智慧造物的尊重，是藏不住的。

影子又停留了十分钟。

然后，它缓缓收回了所有光丝。

它最后“看”了一眼屏障——云闲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敌意。

然后，影子开始消散。

不是离开，不是传送，而是……像晨雾被阳光驱散一样，一点点淡化，一点点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闲的感知在那一区域反复扫描，却什么都感应不到。

只有屏障依旧稳定运转，只有极北之地的寒风依旧呼啸，只有永冻冰川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触碰”，只是一场幻觉。

但云闲知道，不是。

她坐在石桌旁，许久没动。

夜风吹过，竹影摇曳。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苦。

但苦过之后，是悠长的回甘。

她放下茶杯，望向星空。

“要来了……”她轻声说。

不是三个月。

也许……更快。

未央界的初夏夜晚，依旧宁静美好。

但远方，雷鸣已在云层深处酝酿。

只是还没到落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