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竹影下的棋局与远方的雷鸣（1/2）
苏砚离开后的第五天，极北之地的屏障开始布置了。
云闲没有去现场——手册已经给出去，怎么布置是神界的事。她只是通过未央界的观测阵列，远程感应着那边的规则波动。
波动很稳定，很有序。
第一天，三百个基础能量节点就位，均匀分布在极北核心区域周围百里范围内，构成最外层的“感应网”。
第二天，七十二个次级节点嵌入，与基础节点连接，形成第二层的“缓冲带”。
第三天，二十四个核心节点落成，规则线条开始编织，屏障的骨架初现雏形。
进度比预想的快。
主持布置的是唐三、毁灭神王和生命女神——三位神王亲自出手，效率自然极高。而且三人配合默契，唐三负责空间定位和节点布置，毁灭负责能量灌注和规则强化，生命负责平衡调整和稳定维护，分工明确，滴水不漏。
云闲通过观测阵列“看”着这一切，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至少，神界是认真的。
不是敷衍了事，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在全力以赴地准备。
这就够了。
第四天，屏障进入“编织期”。规则线条如活物般生长、交织、嵌套，逐渐形成那个精妙的“动态平衡嵌套结构”。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耐心，不能有丝毫差错。
云闲感应到波动变得极其细微、极其复杂，像一首宏大而精密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必须落在正确的位置。
她关了观测阵列，不再关注。
接下来三天是“稳定期”，屏障会自我调整，对外界感知极度敏感，任何远程观测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干扰。
她决定……彻底不管了。
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于是生活重新回归平静。
古月娜的《未央界生命图鉴·初版》终于正式装订完成。她用银龙鳞粉在封面上绘制了精致的纹路——左边是植物卷的象征图案：一株抽芽的幼苗，周围环绕着藤蔓和花朵；右边是动物卷的象征图案：一只展翅的晶翅蝶，下方有游鱼和走兽。
两卷合在一起，封面正中的位置，她用更浓的鳞粉写下书名和署名：
《未央界生命图鉴》
记录者：古月娜
时间：未央历二年夏初
“终于……完成了。”古月娜捧着两本厚实的书册，眼眶微红。
这两个月的心血、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成果。书页在手中沉甸甸的，那是知识的重量，也是时间的重量。
云闲和墨渊都向她道贺。
“很漂亮。”云闲接过书，轻轻翻开。银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流淌，插图栩栩如生，排版清晰优雅，“可以传世了。”
“谢谢。”古月娜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已经在构思修订版了。这几天又发现了三种新植物，两种新动物，还有潮声蟹的‘歌声’其实有季节性变化……”
“停。”云闲抬手，“先享受成果，再想下一步。”
古月娜笑了：“好。”
她把书郑重地放在未央小筑的书架上，和云闲的《观测》笔记、墨渊的《静竹培育手札》放在一起。三本书并排而立，封面各异，却莫名和谐。
那是三个人，用各自的方式，为这个世界留下的印记。
“为了庆祝，”墨渊说，“今晚我下厨，做竹笋宴。”
古月娜眼睛一亮：“我去帮忙！”
云闲也举手：“我负责……品鉴。”
于是那个傍晚，未央小筑的厨房难得地热闹起来。墨渊掌勺，古月娜打下手，云闲靠在门边看着，偶尔递个盘子、递个调料。
菜肴一道道端上桌：清炒嫩笋、竹笋炖山菌、凉拌笋丝、笋干烧肉、竹筒饭……全是就地取材，全是未央界的产出。
三人围桌而坐，举杯——杯里是竹叶青茶，以茶代酒。
“为了图鉴完成。”墨渊说。
“为了未央界。”古月娜说。
“为了……清净日子能再久一点。”云闲笑着说。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茶香混着饭菜香，弥漫在整个小筑里。窗外是初夏的夜色，星光明亮，竹林在风中摇曳，沙沙声如温柔的絮语。
很美好的一餐。
饭后，三人没有立刻散去，而是移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继续喝茶聊天。
话题从天南到地北，从生命演化到规则哲学，从过去的回忆到未来的畅想。古月娜说起星斗大森林的往事，墨渊说起在武魂殿藏书楼“摸鱼”的日子，云闲说起万年前对抗深渊时的一些趣事——比如深渊圣君被她用规则“静默”时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大概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打法。”云闲说，“不硬碰硬，不拼能量，只是……让他‘闭嘴’。”
古月娜和墨渊都笑了。
笑着笑着，古月娜忽然问：“云闲，你后悔过吗？”
云闲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古月娜说，“如果你当初没有穿越，没有觉醒那些能力，没有介入这么多事情，也许你现在……还在原来的世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云闲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倒映的星光，许久才开口：“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普通人的生活，我也过过。上学，考试，做研究，写论文，为数据发愁，为最后期限熬夜……那是另一种‘累’。”
她笑了笑：“而且，在那个世界，我不可能拥有现在这样的朋友，不可能亲手创造一个世界，不可能……看到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你也承担了更多的责任。”墨渊轻声说。
“是啊。”云闲点头，“但责任和自由，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我拥有了创造未央界的自由，就要承担守护它的责任。我拥有了观测万物的能力，就要承担知晓真相的沉重。很公平。”
她看向两人：“你们呢？后悔吗？”
古月娜摇头：“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成为银龙王，还是会选择带领魂兽寻找出路——哪怕这条路走得这么艰难。”
墨渊也摇头：“不后悔。在藏书楼‘摸鱼’的日子，是我最舒服的时光。认识你们，更是意外之喜。”
三人相视一笑。
有些话，不必多说。
懂得，自然懂。
夜渐深，古月娜先起身告辞——她还要回望月崖整理新的观测笔记。墨渊也起身，说要回静竹林检查夜光竹的生长情况。
云闲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各自消失在竹林小径的两端。
她回到院子里，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石桌旁又坐了一会儿。
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武魂殿藏书楼的某个夜晚。那时她刚穿越不久，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常常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爬到藏书楼顶，看着这个陌生世界的星空发呆。
那时的她，迷茫，孤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只是凭着本能，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活下去。
没想到，一路走来，走到了今天。
创造了未央界，拥有了这样的朋友，过上了真正“自在”的生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