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万民欢呼，信仰如潮（2/2）

这是最纯粹的、未经任何引导和组织的“信仰之力”！源于亿万生灵最直接的感恩与寄托！

云闲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并非被这场面吓到，而是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汹涌而来的“意念潮汐”。这比她沉睡时被动吸收的那些经过“静之领域”过滤的、相对平和的信念要庞大、驳杂、炽热得多！

这些意念本身并无恶意，甚至充满了善意。但对于此刻状态尚未完全恢复、特别是对“存在”与“规则”感应异常敏锐的她而言，如此庞大驳杂的意念冲刷，就像普通人突然被扔进了喧嚣震天的闹市，虽然不致命，却会带来严重的不适和干扰，甚至可能影响她刚刚稳定下来的、与“寂静王座”的脆弱联系。

她微微蹙眉，身周那层贴肤的“静之领域”下意识地向外扩张了几分，试图过滤和安抚这些过于炽烈的意念。

然而，民众的热情一旦被点燃，便难以立刻平息。人群越聚越多，呼喊声越来越高，甚至有人开始跪拜，有人试图挤上前来触碰她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沾染到一丝救世的光辉。

墨渊上前半步，挡在了云闲侧前方。他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也没有出声呵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温润平和的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

说来也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心头那沸腾的激动和狂热，仿佛被浇了一捧清冽的泉水，虽然感激之情未减，但那种失去理智般的躁动却迅速平复下来，动作也变得拘谨而敬畏。

“诸位。”墨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领主大人刚刚苏醒，需要静养。大家的感激，大人心领了。但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大人休息，可好？”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眼中的狂热和感激丝毫未减，许多人依旧虔诚地跪着，或双手合十，或默默流泪，只是不再喧哗，而是用最安静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敬意。

云闲站在墨渊身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安静却充满炽热情感的人群，感受着那虽然被墨渊阻隔了大半、却依然丝丝缕缕渗透进来的信仰意念。

她的心中，并无被崇拜的喜悦，也无被打扰的不耐（虽然有点麻烦），只有一种观测者般的冷静分析。

“信仰……如潮。”她低声自语。

这浩如烟海的众生信念，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负担，更是一种……因果。

接受它，意味着承担相应的期待与责任。

拒绝它，或许会让这些淳朴的心灵失望，也可能导致信念无处寄托而产生扭曲。

无视它……似乎也无法完全做到，只要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还在被传颂。

墨渊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传音道：“感觉到了？这才是开始。等《深渊纪事》正式颁布，你的形象传遍大陆每一个角落，这种信仰的汇聚，会达到一个更惊人的规模。到时候，你想躲都躲不掉。”

云闲沉默着。

她望着眼前安静却目光灼灼的人群，望着远处闻讯还在不断赶来的身影，望着更广阔的天穹之下，这片她曾经只想安静观测、却因缘际会拯救了的大陆。

万民的欢呼与信仰，如同时代的潮水，已然汹涌而至。

而她这艘只想偏安一隅的小船，似乎已被推到了潮头。

是随波逐流，还是另辟航道？

她需要想一想。

“走吧。”她对墨渊说。

墨渊点头，对着人群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依旧久久不愿散去。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官道上的喧嚣渐渐恢复成日常的繁忙。

但“寂静领主苏醒现身”的消息，以及那幅“万民静默目送”的画面，却如同长了翅膀，以比他们步行快上百倍千倍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飞速传开。

信仰的潮水，一旦开始涌动，便再难回头。

而潮水中心的观测者，她的旅程，注定无法再完全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