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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改过自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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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抛出,礼堂里更加安静了。许多囚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我发现,当我不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失去了什么’、‘谁亏欠了我’上面,而是试着去关注‘我还能付出什么’、‘眼前这个人需要什么’的时候,我的心境反而开阔了,踏实了。不是说过去的冤屈不重要,而是说,如果我们一直被困在过去的泥潭里,我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开始新的生活,哪怕这新生活是在高墙之内。”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像一块石头投入许多人心湖,激起涟漪。不少人都曾沉溺于对过往错误或遭遇的悔恨、抱怨中,难以自拔。

“咱们这里,环境特殊,大家心里都压着石头。但正因为这样,一点点微小的善意和理解,才显得格外珍贵。” 陈墨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些温度,“我给不了大家什么,但一点草药,一次推拿,或者只是听几句牢骚,如果能让人稍微好过一点,我觉得就有意义。这个过程,与其说是我在帮别人,不如说是别人在帮我。帮我找回一点价值感,帮我确认,即使在这里,我也可以不是一个完全的‘废人’或‘坏人’。”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澄澈,仿佛在眺望某种更宏大的景象。“说到这里,我想起教我草药的那位老人,他是个道士。他常跟我说一些听起来很玄的话。以前我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台下,连前排的管教警官们也抬起了头,专注地听着。

“他说,人活天地间,就像一棵草、一滴水。草离不开土地和阳光雨露,水离不开江河湖海。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孤零零的。我们的健康,我们的情绪,我们的遭遇,都和周围的一切连着。” 陈墨尝试用最通俗的语言去阐释那个深刻的理念,“身体不舒服了,可能是里面的气血不通,也可能是外面的风寒湿气侵入了。心里不痛快了,可能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也可能是跟别人、跟环境起了冲突。这就像咱们监狱这个大院子,哪里的水管堵了,会影响别处;哪个监舍的气氛不对,也会传染给邻近的。反过来,你把一株花草照料好了,它开花结果,周围的虫子鸟儿都会受益;你帮一个人缓解了病痛,他的家人可能就少一份担心,监舍里可能就少一点焦躁。”

他用监狱里具体的、可见的事物做比喻,将“天人合一”、“整体关联”的道家思想,掰开了、揉碎了讲出来。“这不是什么迷信,我觉得这是一种看问题的角度。当我们把自己看得太大、太孤立,觉得所有问题都是外界强加给自己时,就容易愤怒、绝望。但如果我们能看到自己只是更大整体的一部分,我们的状态会影响整体,整体的状态也会影响我们,那我们可能会更愿意去承担一点责任,去做出一点积极的改变,哪怕这改变很小。”

他环视全场,目光真诚:“在咱们这里,改变环境很难,但我们可以试着改变自己的‘小环境’——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一点,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一点,对身边的人友善一点。这一点点的改变,就像在荒地里种下一棵草。草多了,荒地就会慢慢有生机。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块地。是让它继续荒芜、长满怨怼的荆棘,还是尝试着,哪怕只种下一两棵能让自己和别人感到一丝慰藉的‘草药’,选择权,其实在我们自己手里。”

“改过自新,这话很大。但对我来说,它可能就是从承认自己的错误和局限开始,从停止无休止的抱怨开始,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点对他人、对当下有微小益处的事情开始。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发现,你得到的平静和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多。”

陈墨的发言结束了。他没有喊口号,没有表决心,只是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以及从中生发出的、朴素而深刻的生命感悟。他站在那里,身影依然单薄,却仿佛有一种沉静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礼堂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没有立刻响起程式化的掌声,许多人还沉浸在刚才的话语里,眼神有些发直,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前排的管教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深思。他们听过太多充满套路和空洞承诺的演讲,却很少听到如此真诚、如此贴近服刑人员真实心理、又能引发深层思考的分享。

终于,掌声响了起来。起初是零星的,迟疑的,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一片持续而真诚的声浪。这掌声,不仅仅是为了一次演讲,更是为了一种被理解和共鸣的感觉,为一种在绝境中依然能看到微光、并愿意分享这微光的姿态。

陈墨再次微微鞠躬,走下讲台。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脸上并没有激动的神色,只有完成一件重要事情后的安然。他知道,他所说的,未必能立刻改变什么,但至少,他在这个特殊的场合,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悟,并且,似乎触动了某些人的心弦。

坐在台下的王劲松,看着陈墨的背影,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深邃。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医术。那份在困厄中淬炼出的心性,那份将古老智慧化为通俗道理的悟性,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为珍贵。

演讲会继续进行,但很多人的心思,似乎还停留在陈墨刚才那番话带来的余韵里。一些囚犯开始低声交谈,话题不再是纯粹的抱怨或无聊的玩笑,而是关于“心态”、“改变”、“自己能做什么”。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礼堂中弥漫开来。

陈墨回到自己的座位,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想起师父微晶子曾经在山巅,指着云海苍茫对他说的话,那时他只觉得景象壮观,如今却仿佛懂了其中一丝意味。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人虽渺小,困于方寸,亦能观天察地,反求诸己,在心灵的“荒地”上,耕耘属于自己的、微小而不灭的生机。这,或许就是“合一”的起点,也是“自新”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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