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残阳染灵台，心藏万古秘（2/2）

三天前，当万厄魔尊战书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时光之巅时，整个宗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肃穆之中。历代祖师的牌位前香火鼎盛，青烟袅袅，长老们聚集在议事殿中彻夜商议对策，灯火通明直至天明，弟子们则个个摩拳擦掌，加紧修炼，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几乎让人窒息。

唯独金凡，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独自一人来到了时光之巅最古老、也最危险的区域——“断壁残垣”。

那里，传说是开派祖师勘破时光奥秘，悟道飞升之地，也是时光之力最早显化神迹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一些风化破碎的石柱和模糊不清的刻痕，如同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岁月中默默垂泪。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因为那里的时光乱流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无尽的时间缝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但金凡不同。随着他对时光之力的领悟日益加深，尤其是在数次生死危机中被迫透支潜能后，他对时间的敏感程度早已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断壁残垣并非死寂，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细微的方式“呼吸”着，每一道裂痕都似在无声诉说，每一块碎石都在低语呢喃。

那天，他在断壁残垣中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从旭日东升到烈日当空，从夕阳西下到星辰布满深邃的天幕。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只是彻底放空思绪，任由自己的神魂如同一叶没有帆的小舟，随波逐流，去触碰那些流淌在废墟砖石间的、古老而破碎的时光碎片。

起初，只是一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画面：开派祖师身披简陋兽皮，仰望璀璨星空，手指划动间，星辰移位，斗转星移；一群衣着古朴的修士，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沙漏状法器，神情虔诚地祈祷，口中吟诵着无人能懂的古老咒文；一场毁天灭地的上古大战场景，天空撕裂，大地崩裂，时光倒流，无数强者如流星般陨落，鲜血染红了苍穹……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如同散落一地的破碎琉璃，闪烁着迷离的光芒。但渐渐地，随着他心神的完全融入，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拼接，一些更深层、更本质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缓渗透进他的脑海。

那不是具体的语言，也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和源自灵魂深处的理解。

他“听”到了时光的本质，并非仅仅是加速、减速、回溯那么简单。时光，是“存在”的度量衡，是“可能性”的无尽载体。它并非一条笔直的线，而是一个无限延展、包罗万象的立体网络，每一个微小的选择，每一个刹那的念头，都会衍生出无数条截然不同的未来分支。

他“听”到了时光之巅存在的真正意义。并非追求无上力量，也非守护某个王朝或势力，而是……“记录”与“修正”？

记录什么？修正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神雷，在他识海之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元神几欲溃散。紧接着，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遍体生寒的信息浮现出来：

所谓的“修炼界”，乃至“整个世界”，其存在的基础，似乎并非天然演化而成，而是某种……更高意志的“设定”？或者说，是一个巨大无比、难以想象的“囚笼”？而时光之力，便是这囚笼上最细微，也最关键的“锁钥”之一，既能加固，亦能……开启？

而那即将到来的“大决战”，万厄魔尊的崛起，正道联盟的危机……这一切，似乎并非偶然，而是早已被“安排”好的剧情？一场周期性上演的、旨在消耗某种“多余能量”或者“清除异常变量”的“轮回剧目”？

这个认知太过颠覆性，太过惊悚，如同冰水浇头。金凡几乎以为自己陷入了心魔幻境，被时光乱流侵蚀了神智。他猛地从枯坐中惊醒，“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在身前的断石之上，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从小到大的刻苦努力，修炼途中的千辛万苦，同门之间的深厚情谊，守护苍生的坚定信念……难道都只是一场被无形之手精心设定好的戏码？一场供人观瞻，或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运行的轮回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