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家书万金(2/2)
“得学会‘没想好’。”
周文渊心头猛一跳。
这话乍听是提醒问题刁钻,需谨慎作答。但深一层——这是在告诉他,有些问题,不能答得太清楚,尤其不能答得太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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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多嘴了。”冯保说完这句,便再不言语。
周文渊看着他微微佝偻却稳当的背影,袖中手指缓缓收拢。
怀里的家书隐隐发烫。
偏殿暖阁的门在身后合拢,闷响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息。
周文渊迈进门槛,先被一片近乎凝固的昏暗笼罩。殿内空旷,只在正中置一张紫檀长案,案上一盏孤灯,灯焰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灯旁奏折堆得像矮山。
皇帝赵晟坐在长案后,身体大部分隐在阴影里,只有扶着椅臂的、布满老年斑的手,和半截明黄常服袖口,被灯光吝啬地勾勒出来。他的脸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眼睛在幽暗中映着微弱灯芒,沉静深邃,像两口结了薄冰的古井。
周文渊依礼跪拜,膝盖触到冰凉金砖,寒意瞬间透衣而入。他垂首,视线落在自己面前尺许见方的光亮地面上。
一片死寂。只有灯芯偶尔噼啪,和远处更漏极轻微的滴水声。
压力不是来自呵斥或威压,而是这片刻意营造的、绝对的静谧与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阴影里传来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哑,却字字清晰:
“你的策论,朕看了三遍。”
周文渊屏息。
“说说,”皇帝顿了顿,“依你之见,这朝堂上下,积弊重重,若要动手去改,最难改的……是什么?”
问题抛来了,不直接问策,却问最难。这是考校眼光,更是试探心性。
周文渊没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三息——不长,但在这样的寂静中,每一瞬都被拉得无比清晰。
终于,他开口,声音在空旷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平稳:
“回陛下,最难改的……是‘人心’。”
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哦?”。
皇帝声音起了点波澜:“哦?不是钱粮?不是兵甲?朕还以为,你会说国库空虚、边关不宁。”
对答开始。
皇帝问得深,周文渊答得稳。一问一答,在昏暗的暖阁里缓缓推进。
周文渊始终垂着眼,目光恭谨地落在自己面前那片光亮的地砖上。
但余光——
他的余光,从未放松。
这是现代灵魂的本能,也是身处陌生险境时的警觉。他用眼角的余光,谨慎而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御案。奏折。笔架。砚台。
还有……那份摊开在御案左下角的加急奏折。
灯焰晃动,光线昏暗。
但周文渊的眼力极好。
他看见——
那份奏折摊开的那一页,墨迹浓重。最上方是一行朱笔批注,字迹潦草,显然是皇帝匆匆写就。
批注下方,正文的第一行字,墨色深黑:
“臣八百里加急奏报:陇西、河朔、清河三府,自春徂夏,三月无雨……”
三府同旱。
不是传言。
是八百里加急的正式奏报。
周文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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