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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殿前夜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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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躬身更深:“东宫和三皇子府上,一个时辰前就派人去抄录了。薛家...薛杨公子今夜去了醉仙楼,但醉仙楼的掌柜,是薛振业夫人的远房表亲。”

皇帝冷笑一声:“都坐不住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试卷,朱批在灯下泛着血色的光。

“大才...”他低声自语,“就看你...能不能活到真正成为‘大才’的那天了。”

“冯保。”

他放手中的朱笔,对冯保道:“去吧!朕见他的事尽量低调,不要让那些人察觉!

还有此人所有过往文章、在书院的考评、家世背景,半个时辰内,朕要看到。”

冯保躬身退去。老皇帝独自坐在渐亮的晨光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边缘。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东方那线光,已渐渐染上了淡淡的金边。

戌时三刻,“悦来”客栈二楼。

周文渊刚搁下笔,指节还留着墨迹的凉。房门被轻叩。

伙计递来个巴掌大的油布包:“下晌南边商队捎来的,指明给您。”

油布包入手微潮,带着尘土味。周文渊闩上门,坐回灯下拆——结打得是苏晓晓特有的“双环扣”,一头抽,全结松。

最里层露出黄竹纸。三个铜板一刀的糙纸,薄脆透光。

只一眼,他指尖就僵住了。

信纸上端,被灶膛火星燎出几个焦黑的窟窿,边缘卷曲发脆。

展开。

文渊:家里出了些事”

开篇五个字,墨色极浓,几乎要洇透纸背。笔迹是苏晓晓的,但比平日潦草,竖笔拉得很长,像一根根钉进纸里的楔子。

周文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灯花“噼啪”炸开,他没动。

他垂眼往下读。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纸面上晃动,墨迹深浅不一——这封信定是断断续续写的,有时墨稠,字迹乌黑凝重;有时墨淡,笔画纤细发灰,掺着细微的、没化开的灶灰颗粒。凑近了,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松烟墨的味道。

信不长,但字字砸人:

“……清河府大旱,三月无雨。听里正说去年也是干旱,今年更甚!

笔迹在这里顿了顿,留下一个墨疙瘩。接着,字迹突然变得急促:

“……村里老人说,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旱。村后山那眼老泉,上月还能没膝,今儿水位线已退到第三道刻痕下头。县里粮价已经涨了三倍,就这,还有价无市。”

“石总镖头说南来北往的商队都在传——不止清河府,往西的陇西府、河朔府,也三个月没下雨了!”商队传言……未必全真。

下一行字迹突然又重又钝,几乎划破纸:

“家里那几十几亩坡地……庄稼全枯死了,一捻就碎成粉。看的我心疼。

文字在此处又顿了一下,墨迹晕开一片。接着,笔锋转冷:

周文渊背脊绷直了,手心冒出冷汗。

再往下看:

“镇上香坊铺子和村里工坊全停了。河里没水,工坊池子干得裂口。周边县城店铺也入不敷出,陆续关了。赵虎说,码头上扛活的兄弟,已经走了三成去南边寻活路。剩下的人……眼睛都是红的。”

“文渊,莫要担心。你媳妇我未雨绸缪,早就提前察觉到了。不仅咱家,大哥大嫂和村里族老都让屯了粮。村里人一直跟着在工坊里干活手里都是有钱的,屯粮是里正和几个族老监督者办的,咱们屯的粮,吃五六个月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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