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殿前夜对(1/2)
殿前抉择
寅时三刻,养心殿暖阁。
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灭了。只剩四盏宫灯,光聚在御案那一小块。
老皇帝赵晟披着玄色常服,靠在椅子里。他眼窝深陷,手里那份策论已经翻了三遍。
不是一份。案上还摊着三份:漕运疏、边关互市策、灾荒应对案。边角全卷了,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朱批。
但御案左下角,还压着一份半开的奏折,墨迹新干,是昨夜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
冯保垂手立在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可他瞥见了——陛下翻看那份加急时,手指在“陇西、河朔、清河三府同旱”那行字上,停顿了足足三息。
皇帝叹息一声,转而又开始看这位学子的策略文章!片刻后皇帝出声,
“冯保。”
“奴婢在。”
皇帝指着漕运疏里一行字:“‘不问沿途有何苦衷’——这‘不问苦衷’四个字,写得狠。”
冯保躬身凑近看。纸页上,朱笔批了八个字:
刮骨疗毒,方见真章。
再翻一页,是周文渊对漕运贪墨的剖析,皇帝在旁边批:
此子知弊在骨髓,非皮肉。
冯保心头一凛。
皇帝又拿起边关互市策,手指在“十年可定北疆”那行字下重重一划。旁边批注更吓人:
若早二十年见此策,北境何至今日?
“还有这个。”皇帝翻到灾荒案的“防疫隔离”节,“分区设棚,病患隔离,饮水煮沸……冯保,若你老家遭瘟,照这法子做,能多活多少人?”
冯保沉默片刻:“十成里,至少多活三成。”
“三成……”皇帝靠回椅背,闭眼,“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管过漕运,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大疫,却想得这么透,这么狠。”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
“他写的东西,不像书斋里空想出来的。倒像……真正管过几十年事的人,把一辈子的教训,凝成了这几篇文章。”
暖阁里静得吓人。
的声音很平,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疲惫之下隐隐燃烧的东西。
“可这份试卷……它在教朕,怎么让别人心甘情愿,把自己锅里的肉,分一块出来。”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天,快要亮了。
暖阁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丑时。
“冯保。”
“奴婢在。”
“带他来见朕..”皇帝缓缓道,“这个周文渊,朕要亲自问话。”
“是。”
“还有,”皇帝抬眼,“盯紧东宫、老三府上,还有...薛府。周文渊这份卷子,他们应该也都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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