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野猪林(2/2)
其他人也从两边山坡冲下来,对猪群形成合围。山谷里枪声、猪叫声、人的呼喝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野猪见头领逃跑,也四散奔逃。有的往山谷深处跑,有的试图往两边山坡上冲,但都被子弹和弓箭逼了回去。
郭春海追着猪王,一路往山谷深处跑。猪王受伤很重,跑得越来越慢,身后拖出一道血线。
追了约莫一百米,前面是个死角——山谷在这里收窄成一个“V”字形,最窄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猪王冲到死角,前面是岩壁,无路可逃。
它转过身,面对着追来的郭春海,独眼里闪着绝望和疯狂的光。它知道今天逃不掉了,索性拼死一搏。
“吼——!”猪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低下头,獠牙对准郭春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过来!
郭春海停下脚步,端起枪,冷静地瞄准。他没有打头——猪的头骨太硬,子弹可能打不穿。他瞄准的是猪王脖颈下方,心脏的位置。
“砰!”
枪声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
猪王冲到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晃了晃,四条腿一软,“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郭春海走上前,用枪口捅了捅猪王的尸体,确认死亡。这头称霸野猪林多年的猪王,终于倒下了。
这时,其他人也追了上来。山谷里的战斗基本结束。除了几头小猪趁乱逃掉,大部分野猪都被击毙或困在陷坑里。粗略一数,一共九头,其中大猪五头,半大的四头。
“赢了!”王猛兴奋地大喊。
众人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容。这一仗,打得漂亮。
“清点战果,处理猎物。”郭春海下令,“铁柱,带栓子和小山去把陷坑里的猪弄出来。老蔫儿,你带王猛检查还有没有漏网的。二愣子,格帕欠,你们跟我处理这些。”
众人分头行动。
处理这么多野猪,是个大工程。郭春海亲自示范,怎么快速剥皮,怎么分割肉块。野猪肉比家猪肉紧实,筋多,处理起来更费劲。
“看到没?顺着肌肉纹理下刀,省力,肉也整齐。”郭春海一边分割一头母猪,一边给二愣子和格帕欠讲解,“猪皮厚,得用快刀。剥皮的时候,刀锋要贴着皮走,别伤到肉。”
二愣子学得认真,很快就上手了。格帕欠则用他的猎刀,手法更原始,但同样熟练。
张铁柱那边,把陷坑里的两头猪弄出来时,发现其中一头还没死透,还在挣扎。他正要补刀,郭春海走过去拦住。
“等等。”郭春海看了看那头猪,是头半大的公猪,腿上中了两根竹签,流血不止,但眼睛还睁着,呼哧呼哧喘气。
“队长,咋了?”张铁柱问。
“这头猪,放了吧。”郭春海说。
“放了?”众人都愣了。
“嗯。”郭春海蹲下身,拔出猪腿上的竹签,撕下一块衣襟,给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老爷子说过,打猎不能赶尽杀绝。咱们今天杀了猪王,又打了这么多,够了。留几头小的,让它们繁衍,明年还能再打。”
他拍拍那头猪的脑袋:“去吧,以后别祸害庄稼了。”
那猪似乎听懂了,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灌木丛后。
“队长,您这……”李栓子有些不解。
“记住,”郭春海站起身,看着众人,“咱们打猎,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杀生。山里的规矩,得守。今天咱们放它一条生路,是给自己积德,也是给后人留条路。”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处理完猎物,日头已经偏西。九头野猪,除去放走的那头小的,还有八头。每头都在一百五十斤以上,猪王更是超过三百斤。肉分割好后,堆成了小山。
“这么多肉,怎么弄回去?”王猛发愁。
“分批运。”郭春海说,“今天先运一部分,剩下的藏在附近的山洞里,明天再来取。铁柱,你带栓子和小山,先背一批回去,让屯里来车接应。”
“是!”
张铁柱三人每人背了五六十斤肉,先行下山。剩下的肉,郭春海带人藏到一个干燥的山洞里,用树枝和石头伪装好。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众人在山谷里生起篝火,烤着野猪肉,就着带来的干粮,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但兴奋的脸。经过这一仗,新队员们真正成长起来了。他们学会了配合,学会了战术,更学会了在生死关头保持冷静。
“队长,今天这仗打得真过瘾!”王猛啃着烤得焦香的猪排,含糊不清地说。
“过瘾?”郭春海看了他一眼,“要是猪王冲上坡的时候,老蔫儿没打中那枪,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啃肉?”
王猛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都记住今天的教训。”郭春海环视众人,“野猪不是兔子,逼急了会拼命。咱们占了地形和武器的便宜,才能打赢。要是平地遭遇,咱们九个人,未必干得过这群猪。”
众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打猎,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郭春海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知道猪怕什么,知道怎么利用地形,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放。这些,比枪法更重要。”
“队长,您咋懂这么多?”赵小山忍不住问。
郭春海沉默了一下:“都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他没细说,但众人都想起了那些关于俄国的传闻,想起了牺牲的黑子和其他兄弟。篝火噼啪作响,气氛有些沉重。
“好了,不说这些了。”老崔打破了沉默,“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尤其是你们几个新队员,表现不错。铁柱的陷阱设得好,栓子和小山放烟及时,老蔫儿的枪法准。都是好样的。”
得到老崔的夸奖,几个新队员都露出了笑容。
“不过,”老崔话锋一转,“咱们这次弄出这么大动静,疤脸刘那边肯定知道了。野猪林是交界地,咱们在这儿打这么多猪,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疤脸刘,众人都警惕起来。
“崔叔说得对。”郭春海点头,“咱们得做好准备。明天运肉回去,得多带几个人,带上枪。万一他们来找茬,不能怂。”
“他们敢来,就干他娘的!”二愣子说。
“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郭春海说,“咱们刚站稳脚跟,经不起折腾。但要是他们欺人太甚,也别怕事。记住,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是!”
夜深了,众人轮流守夜,其他人围着篝火休息。郭春海靠在岩壁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野猪林的围剿成功,意味着狩猎队的战斗力已经初步形成。接下来,该考虑扩大规模了。屯里还有不少青壮想加入,得制定个选拔标准。还有,跟老毛子的交易渠道得巩固,县城的市场得开拓……
想着想着,他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铁柱就带着屯里的马车来了。一共三辆马车,每辆车上坐着两三个青壮,都是来帮忙运肉的。
众人把藏在山洞里的肉搬出来,装上车。八头猪的肉,装了满满三车,像座肉山。
“乖乖,这么多肉!”赶车的汉子眼睛都直了。
“回去按户分,家家有份。”郭春海说。
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回走。刚走出野猪林地界,前面路上突然出现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疤脸刘,带着十几个野狼沟的猎户,个个背着枪,虎视眈眈。
郭春海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让车队停下,自己走上前:“刘老大,有事?”
疤脸刘看着那三车肉,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郭队长,好大的手笔啊。在野猪林打了这么多猪,也不跟老邻居打个招呼?”
“野猪祸害庄稼,我们是为民除害。”郭春海平静地说。
“为民除害?”疤脸刘冷笑,“我看是抢地盘吧?野猪林是交界地,按老规矩,这地方的猎物,咱们两家都有份。你们打了这么多,是不是该分一半?”
他身后的猎户们跟着起哄:
“对!分一半!”
“不能让他们独吞!”
“把肉留下!”
郭春海这边的人也紧张起来,手都按在了枪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郭春海看着疤脸刘,忽然笑了:“刘老大,你说得对,老规矩不能破。这样,这些肉,我们分你三头猪的,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疤脸刘一愣,他没想到郭春海这么痛快。他本意是想全要,或者至少一半。但郭春海主动提出给三头,他反而不好再狮子大开口了。
“三头……少了点吧?”疤脸刘试探着说。
“就三头。”郭春海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要,我现在就让人卸车。不要,咱们就各走各的。不过刘老大,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郭春海不是怕事的人。今天给你三头,是看在老邻居的面上。你要是觉得不够,非要撕破脸,我奉陪到底。不过到时候,损失的恐怕不止几头猪。”
疤脸刘脸色变了变。他看着郭春海身后那些精壮的汉子,看着他们手里的五六半,再看看自己这边杂七杂八的老式步枪,心里掂量着。
真要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郭春海这人,看着年轻,但眼神里有股子狠劲,不像虚张声势。
“行!”疤脸刘咬咬牙,“三头就三头!郭队长爽快,我疤脸刘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以后野猪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郭春海转身,“铁柱,卸三头猪的肉下来。”
张铁柱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三头猪的肉,堆在地上,也是一大堆。
疤脸刘让人把肉搬走,对郭春海抱了抱拳:“郭队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着疤脸刘带人离开,二愣子忍不住说:“春海哥,凭啥给他们三头?咱们辛辛苦苦打的!”
“能用三头猪解决的事,何必动枪?”郭春海看着疤脸刘远去的背影,“咱们现在需要时间发展,没精力跟他纠缠。给他点甜头,稳住他。等咱们壮大了,再算总账。”
老崔点点头:“春海做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
车队继续前进。虽然损失了三头猪的肉,但剩下的五头,也够屯里分一阵子了。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出了狩猎队的威风,也暂时稳住了疤脸刘。
回到狍子屯,果然引起了轰动。五头野猪的肉,按户分下去,每家都能分到十几斤。屯民们欢天喜地,对郭春海和狩猎队更加拥护。
牛寡妇也分到了肉。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猪肉,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郭春海在屯里的地位,越来越稳了。自己那点小心思,恐怕更难实现了。
可她不甘心。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她咬咬牙,决定再去找疤脸刘。郭春海越强大,她就越得抱紧疤脸刘这条大腿。
而郭春海,此刻正站在新仓库前,看着屯里点点灯火,心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野猪林这一仗,只是开始。更广阔的山林,更凶猛的猎物,更复杂的局势,都在前面等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兄弟,有家人,有全屯的乡亲。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