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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熊洞惊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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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柱背上的伤,在乌娜吉的精心照料下,愈合得很快。那道熊爪留下的疤痕,像三道扭曲的暗红色蚯蚓,盘踞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成了这次“开山”最直观的印记。屯里的赤脚大夫来看过,说没伤着筋骨,养个十来天就能结痂,只是以后天阴下雨难免会痒会疼。

“疼就疼吧,”张铁柱趴在自家炕上,咧嘴笑道,“好歹是跟熊瞎子干架留下的,比砍木头划的口子有排面。”

他媳妇一边给他换药一边抹眼泪:“还排面呢,差点命都没了!以后可别跟着进山了,咱好好在家做木匠活……”

“那不行。”张铁柱摇头,“队长看得起我,把我选进狩猎队,我不能当孬种。这次是我大意了,下回注意就行。”

他媳妇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把熬好的草药端过来。药是乌娜吉送来的,说是托罗布老爷子给的方子,能消炎生肌。

张铁柱这边养伤,狩猎队却不敢闲着。开春是山货最多的季节,错过了就得等明年。郭春海让二愣子带着王猛、刘老蔫儿、李栓子、赵小山,继续进山训练。主要目标是些中小型猎物——野兔、狍子、山鸡,练枪法,练配合,也熟悉老黑山各个山头的地形。

赵小山经过上次的走火事件,像变了个人。训练时格外认真,眼睛死死盯着靶子,扣扳机的手指稳得像铁铸的。二愣子私下跟郭春海说:“小山这小子,吓一回倒开窍了。现在枪打得比我都准。”

郭春海点点头:“知道怕就好。就怕不知道怕,那才要命。”

他自己也没闲着。除了监督仓库和修船棚的工程,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屯子后山的靶场,带着那几个新队员练枪。靶场是临时划出来的,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立着几个用木头和草绳扎的简易靶子。

“枪拿稳了,三点一线,呼吸要匀。”郭春海站在赵小山身后,手把手纠正他的姿势,“肩膀顶住了,后坐力来了别躲,顺着劲。对,就这样。”

“砰!”

子弹飞出,在五十米外的木靶上钻了个眼,偏左一指。

“有进步。”郭春海拍拍他肩膀,“记住这感觉。下次打活物,心别慌,就当还是打靶。”

赵小山重重点头,额头上都是汗。

王猛在旁边练,他力气大,但性子急,往往瞄个大概就扣扳机,子弹乱飞。郭春海走过去,往他枪管上放了块小石头:“顶着,别让石头掉下来。坚持十分钟。”

王猛苦着脸,端着枪,胳膊很快开始发抖。石头掉下来三次,被罚加练半小时。等练完,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队长,这……有用吗?”王猛龇牙咧嘴地问。

“枪都端不稳,打什么猎?”郭春海淡淡道,“明天继续。”

刘老蔫儿不用人教。他找个角落自己练,枪声不急不缓,每一声间隔都差不多。郭春海过去看了看靶子,弹孔都在靶心附近,散布很小。

“老蔫儿,枪法不错。”郭春海说。

刘老蔫儿只是“嗯”了一声,继续装弹。

李栓子有些毛躁,但肯吃苦。郭春海让他练卧姿射击,一趴就是半天,起来时满身泥土,也不抱怨。

训练间隙,郭春海也会跟他们讲山里的规矩和经验。怎么通过脚印判断猎物的种类、大小、新旧;怎么听风声分辨方向和距离;怎么利用地形隐蔽和设伏;遇到不同的猎物,该打哪里,用什么枪,打几发……

这些知识,有些是托罗布老爷子教的,有些是郭春海自己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悟出来的。几个新队员听得入神,恨不得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队长,你咋懂这么多?”李栓子忍不住问。

郭春海沉默了一下,说:“都是血换来的。”

他没细说,但几个年轻人都从二愣子那里听过些零碎——关于俄国那片陌生的森林,关于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再看郭春海时,眼神里除了敬佩,更多了几分敬畏。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铁柱的伤终于好利索了。拆纱布那天,他特意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跑到郭春海家。

“队长,我能归队了!”张铁柱拍着胸脯,“背上结痂了,一点不碍事!”

郭春海让他转过去,仔细看了看伤口。痂已经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三道疤看着还是吓人,但确实愈合了。

“行,”郭春海点头,“明天进山,练练手。”

张铁柱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狩猎队再次集合。这次还是九个人,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和磨合,新队员们眼神里的紧张少了,多了几分沉稳和自信。连赵小山握枪的手都不抖了。

“今天目标,”郭春海站在队伍前,“野猪林。开春野猪下山祸害庄稼,屯里几家地都被拱了。咱们去清一清,顺便练练围猎和陷阱。”

“野猪好啊!”王猛摩拳擦掌,“猪肉香!”

“香?”二愣子嗤笑,“野猪那獠牙,捅一下能把你肠子挑出来。待会别吓得尿裤子。”

“谁尿裤子谁是孙子!”王猛梗着脖子。

郭春海没理他们的斗嘴,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枪、子弹、猎刀、绳索、急救包、干粮、水壶。确认无误,一挥手:“出发。”

野猪林在老黑山西北坡,是一片以柞树和椴树为主的混交林,林下灌木茂密,有很多野猪爱吃的橡子和块茎。往年开春,这里总是野猪成群。

队伍进山,这次郭春海让格帕欠打头,二愣子断后,他自己居中策应。新队员们经过训练,行进时安静了许多,脚步也轻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入野猪林地界。这里的泥土明显被翻动过,一片狼藉。碗口粗的小树被撞断,地面上满是杂乱的蹄印,还有新鲜的粪便。

“乖乖,这得多少头啊?”李栓子看着被祸害得不成样子的林子,咋舌。

格帕欠蹲下,仔细查看蹄印和粪便,又用手捻了捻泥土的湿度,起身对郭春海说:“七八头,有公有母,有小崽。昨天傍晚来的,天亮前走的。”

“能找到窝不?”郭春海问。

格帕欠点点头,指了指东北方向:“往那边去了。脚印乱,但有大猪开道,小崽跟后面,好认。”

“追。”

队伍跟着格帕欠,顺着野猪群的踪迹追下去。蹄印时而在林间空地清晰可见,时而在灌木丛中消失,但格帕欠总能找到线索——一片被蹭掉的树皮,一撮挂在荆棘上的猪毛,或者粪便旁被踩倒的草叶方向。

追了半个多小时,前方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还有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郭春海举起拳头,队伍立刻停下,隐蔽。

他悄悄拨开面前的灌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约百米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果然有一群野猪!数了数,一共八头:一头体型硕大、长着狰狞獠牙的公猪,三头稍小的母猪,还有四头半大的猪崽。它们正在用鼻子拱地,寻找着地下的根茎和橡子,弄得尘土飞扬。

“好家伙,这公猪得有三四百斤吧?”二愣子凑过来,小声说。

郭春海点点头。那头公猪确实威猛,肩高都快到人腰了,一身黑褐色的硬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两颗弯曲的獠牙露在嘴外,怕是有半尺长。它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小眼睛里闪着凶光。

“队长,咋打?”王猛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上了枪。

“别急。”郭春海观察着地形和猪群的分布,“硬冲不行,野猪皮厚,一枪打不死,发起疯来不好对付。得设陷阱,分而治之。”

他招招手,让众人围拢过来,用树枝在地上快速划拉:“看到那片灌木丛没有?后面是个小坡,坡下是条干沟。咱们把猪群往那边赶。铁柱、王猛,你们俩去坡上,等猪过来,往下扔石头,制造混乱。老蔫儿、栓子、小山,你们在沟对面埋伏,猪要是跳沟,就开枪打。二愣子、格帕欠,咱们仨从侧面驱赶。记住,优先打公猪和母猪,小猪能放就放。”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

郭春海看了看张铁柱:“铁柱,背上伤行不?”

“行!”张铁柱拍着胸脯,“早好了!”

“好,行动。”

众人按照计划,悄无声息地散开,进入各自位置。

郭春海、二愣子、格帕欠三人,从侧面慢慢靠近猪群。他们不敢靠太近,在距离约五十米处停下,各自找了棵大树作掩护。

“准备好了吗?”郭春海看向坡上的张铁柱和王猛。两人举起手示意。

“行动。”

二愣子从腰后抽出个东西——是个用竹筒做的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呜——呜——”

尖锐刺耳的哨声陡然响起,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猪群瞬间受惊!公猪猛地抬起头,发出警告性的“哼哧”声,母猪们慌乱地原地打转,猪崽吓得挤在一起。

“扔石头!”郭春海大喊。

坡上,张铁柱和王猛立刻抱起准备好的石块,奋力朝猪群砸去!石头虽然没砸中,但落地的“砰砰”声和滚动的声势,让猪群更加惊恐。

“嗷!”公猪发出愤怒的吼叫,但它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警惕地盯着坡上的方向,同时用身体护住身后的母猪和猪崽。

“从侧面赶!”郭春海对二愣子和格帕欠说。

三人同时从树后现身,一边大声呼喝,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树枝,做出驱赶的姿态。格帕欠甚至拉弓搭箭,“嗖”地一箭射在公猪前方的地上,箭尾剧烈颤动。

三面受惊,猪群终于慌了。公猪不再犹豫,带头朝着唯一没有声响的方向——那片灌木丛后的干沟冲去!母猪和猪崽紧随其后。

“追!”郭春海三人立刻跟上,保持距离,持续制造压力。

猪群冲过灌木丛,来到坡边。公猪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下了两米多深的干沟!它体型大,跳下去稳稳落地,只是晃了晃。

后面的母猪见状,也跟着往下跳。但干沟边缘土质松软,一头母猪跳下去时前蹄打滑,摔了个趔趄,发出痛苦的嘶叫。

“打!”郭春海在沟边大喊。

沟对面,早已埋伏好的刘老蔫儿三人立刻开火!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刘老蔫儿的子弹精准地打在公猪的脖颈处,血花迸溅!李栓子和赵小山则瞄准了那头摔倒的母猪。

公猪中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但没有立刻倒下。它红着眼睛,调转身躯,竟然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沟对面冲去!它速度极快,三四百斤的身躯在沟底狂奔,震得地面都在颤。

“小心!它要冲沟!”郭春海急喊。

干沟不宽,也就三四米。公猪冲到沟边,后腿猛蹬,竟然要跳上来!

沟对面,李栓子和赵小山脸色煞白。他们没想到这畜生中枪了还这么凶!

刘老蔫儿倒是沉着,迅速退弹壳上膛,瞄准公猪跃起的头颅,又是一枪!

“砰!”

这一枪打在公猪的眉骨上,子弹嵌了进去,但没有穿透颅骨。公猪吃痛,跃起的势头一滞,前蹄扒在沟沿,后半身还在沟里,挣扎着想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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