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决战（1/2）
武威城外的黄沙，被秋阳晒得发烫。连绵起伏的军营从东关一直延伸到北原，黑色的“杨”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八万大军列成三重大阵，戈矛如林，甲胄映日，连呼吸都带着肃杀之气。杨阜身披玄铁鳞甲，腰悬虎头刀，站在中军高台上，目光越过层层阵列，投向西方天际。那里，一股烟尘正滚滚而来，越来越浓，隐约能听见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如同惊雷在远方滚动。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作为安定凉土的肱骨之臣，杨阜自受命镇守凉州以来，日夜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就是为了防备马超这头猛虎卷土重来。五年前马超兵败渭南，率残部遁巴蜀之地，杨阜本以为这股势力已不足为惧，却不料他凭借成大器的势力与自己的一身本事，在短短几年就重整旗鼓，迅速攻占金城，并凭着与羌胡各部的旧谊，迅速收拢残兵，招抚诸部，如今竟集齐五万大军，直逼武威——这座凉州的心脏之城。
“将军，您看那烟尘规模，马超兵力不过五万，我军足足八万，又占据城池之利，此战定能生擒马超，永绝凉州后患！”副将张横催马上前，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难以掩饰的自信。他身披亮银甲，胯下白马神骏，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张横出身凉州豪强，麾下私兵善战，此番主动请缨担任先锋，早已摩拳擦掌。
杨阜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远方的烟尘，语气凝重：“张将军切勿轻敌。马超素有‘锦马超’之称，勇冠三军，少年时便随父马腾征战，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更兼他久在羌胡之地，深得各部信任，此次带来的不仅有他的西凉旧部，更有羌胡精锐骑兵。那些少数民族骑手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冲击力极强，绝非寻常步兵所能抵挡。传令下去，前阵步兵严守阵型，长矛手列拒马阵，弓箭手压阵，后阵骑兵待命，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喏！”张横虽心有不甘，但见杨阜神色严肃，也不敢多言，调转马头，亲自去阵前传达军令。
杨阜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速战速决？只是马超的威名，在凉州早已深入人心。当年马超随父归降朝廷，镇守凉州时，治军严明，体恤百姓，不少羌胡部落都奉他为“神威天将军”。后来马腾入京为官，马超留守凉州，却因曹操猜忌而举兵反曹，虽兵败逃亡，但其在凉州的根基并未彻底断绝。如今他卷土重来，武威城内已有不少百姓暗中议论，甚至有人盼着他能重掌凉州。
“将军，中军一切就绪，各营将领均已到位，随时可以出战。”参军姜叙走到杨阜身边，低声禀报。姜叙是杨阜的至交好友，也是凉州名士，此次主动前来辅佐，为他出谋划策。
杨阜点点头，拍了拍姜叙的肩膀：“伯奕，今日之战，关乎凉州存亡，我等只能胜，不能败。你率本部人马镇守中军，务必稳住阵脚，不可让敌军有机可乘。”
“请刺史放心，叙定当竭尽全力！”姜叙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此时，远方的烟尘已近在眼前，马超的大军终于露出了全貌。五万大军分为三部，前部是整齐的步兵方阵，手持长矛盾牌，步伐沉稳；中部是精锐的西凉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后部则是羌胡骑兵，他们大多身着皮甲，手持弯刀和弓箭，坐骑虽不及西凉战马高大，却显得格外矫健灵活。队伍最前方，一面红色的“马”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一员大将，银甲白袍，面容俊朗，正是马超。他胯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宝马，正是当年曹操赐给马腾、后由马超继承的“踏雪乌骓”。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枪身通体镔铁打造，枪头雕刻虎头，锋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马超勒住马缰，在距离杨阜军阵三里处停下。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杨阜果然是个谨慎之人，采用的是最传统的步兵在前、骑兵在后的阵型。前阵步兵列成密集的方阵，长矛朝外，盾牌相连，如同铜墙铁壁，用以抵挡骑兵冲击；后阵骑兵则部署在步兵后方，随时准备支援或追击。这种阵型稳重有余，却缺乏变化，一旦被打乱节奏，便很难调整。
“伯瞻…”马超身旁一名身披黑甲，手持长枪，面容冷峻，是马超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你率两万步兵，正面佯攻敌军前阵。记住，不要急于冲锋，只需缓缓推进，用弓箭和盾牌压制敌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务必让杨阜以为我军要从正面突破。”
马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拱手道：“兄长放心，岱定不辱使命！”说罢，他调转马头，高声喝道：“步兵诸营听令，随我上前，列阵推进！”
两万步兵齐声应和，声音震耳欲聋。他们迅速列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前方都有盾牌手掩护，后方跟着长矛手和弓箭手，缓缓向杨阜军阵逼近。步伐整齐划一，踏起的尘土弥漫在阵前，遮天蔽日。
随后，马超又看向身旁两位身着羌胡服饰的首领。左侧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正是羌胡最大部落的首领彻里吉；右侧一人则相对瘦小，但眼神锐利如鹰，是另一部羌胡首领骨进。
“彻里吉大叔，骨进首领，”马超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麻烦二位各率一万羌胡骑兵，分别从左翼和右翼迂回包抄。记住，务必隐蔽行踪，不要被敌军察觉。等我率领中军铁骑发起冲锋，杨阜的后阵骑兵必然会向前支援，到那时，我会举枪为号，二位再率军从两翼杀出，直插敌军中军与后阵之间，切断他们的联系。此战能否成功，全靠二位的骑兵了！”
彻里吉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道：“贤侄放心！我羌胡儿郎个个都是好骑手，定能将杨阜的军队冲得落花流水！”骨进也点头附和：“将军吩咐，我等照办便是！”
二人说罢，各自翻身上马，率领一万羌胡骑兵，悄悄向左右两翼绕去。他们的坐骑都是擅长奔袭的羌马，行动迅速，且尽量避开开阔地带，沿着地形隐蔽前进，很快就消失在战场两侧的丘陵之后。
马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缓缓推进的马岱所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对身旁的亲卫统领说道：“传令下去，中军一万精锐铁骑，做好冲锋准备。待马岱与敌军交战正酣，我便率军直冲杨阜中军，务必一举击溃敌军指挥中枢！”
“喏！”亲卫统领高声领命，转身传达军令。一万西凉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战场的气氛，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战场之上，气氛越来越紧张。马岱率领的步兵已经推进到距离杨阜军阵不足一里之处，双方的弓箭手开始互射。箭矢如雨点般在空中交错，呼啸着落下，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杨阜军阵前的盾牌手奋力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固的盾墙，抵挡着敌军的箭矢，而己方的弓箭手则躲在盾牌后方，向敌军还击。
“将军，敌军攻势凶猛，前阵有些吃不住了！”张横策马来到杨阜面前，急切地说道，“请将军下令，让后阵骑兵出击，支援前阵！”
杨阜眉头微皱，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马超素来勇猛，作战向来喜欢身先士卒，正面冲锋，今日为何只派步兵佯攻，而不见他的骑兵动静？难道他有什么阴谋？
“再等等！”杨阜沉声道，“传令前阵，务必坚守阵地，不得后退半步。弓箭手加大射速，压制敌军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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