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合纵（1/2）
金城的晨光穿透云层时，马超正站在原太守府的望楼上，手中摩挲着一枚青铜虎符。这虎符是父亲马腾当年镇守凉州时的信物，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仿佛承载着整个马家在凉州的百年基业。楼下的街道上，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后的痕迹，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混合着马蹄声与商贩的吆喝，这座被战火侵扰多日的城池，终于渐渐恢复了生机。
“将军，法正先生留下的锦囊，您已经看了三遍了。”马岱手持长枪，大步走上望楼，铠甲上的霜气尚未散尽。他看着马超专注的侧脸，目光中满是敬佩。自收复金城以来，兄长并未沉溺于胜利的喜悦，反而日夜研读法正留下的锦囊妙计，一举一动皆依计而行，那份沉稳与远见，早已不复当年那个仅凭一腔热血冲锋陷阵的少年将军。
马超缓缓展开锦囊，里面的绢帛早已被他摸得有些发皱，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法正的手笔：“金城已得，凉州未定；羌胡离心，难成大业。韩遂旧部虽溃，然羌胡各部散落州境，或为韩遂余党所惑，或持观望之心。主公欲定凉州，必先收羌胡之心。昔年马公以恩义结羌胡，此乃天赐之基。宜遣使者，携厚礼，邀各部首领赴金城一会。晓以利害，许以平等，结为同盟，则凉州之根基可固，而后武威可图也。”
“孝直所言极是。”马超将绢帛折好，收入怀中，“凉州之地，汉人与羌胡杂居，百年来纷争不断，却也相互依存。我父与韩遂当年正是靠着羌胡各部的支持，才得以盘踞凉州多年。如今我若想真正站稳脚跟，绝非单凭武力就能办到。”他转头看向马岱，眼神坚定，“伯瞻，你即刻挑选二十名精明干练的使者，分赴凉州各地，联络羌胡、氐人各部首领。礼物务必丰厚，丝绸、茶叶、铁器各备双份，另外，将我马家珍藏的宝马，分别赠予羌人、胡人、氐人的大首领。告诉他们，我马超回来了，是为了收复凉州，更是为了让各族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重整凉州秩序！”
马岱领命而去，马超望着远处连绵的祁连山，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少年时代。那时父亲马腾常带他去羌人部落做客，大首领彻里吉总是抱着他骑在马上，用粗糙的手掌抚摸他的头顶，将最好的牛羊肉塞进他手里。那些日子，汉人与羌胡的孩子们一起在草原上奔跑，语言不通却能嬉笑打闹，那份纯粹的情谊，至今仍烙印在他心底。“父亲，您当年用恩义赢得的人心，儿子定会好好守护。”马超在心中默念，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使者出发后的第三日，金城城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探马来报，羌人大首领彻里吉亲自率领三千骑兵赶来支援。马超听闻，当即出城相迎。
远远望去，一支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为首的正是彻里吉。他年约五旬，须发斑白，却依旧腰板挺直，身披虎皮甲，胯下一匹黑色骏马，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气势不减当年。看到马超等人，彻里吉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贤侄！”彻里吉一把抱住马超，力道之大让马超险些喘不过气。他拍着马超的后背，声音哽咽，“可算等到你回来了！当年你父亲遇害，我羌人部落悲痛欲绝，却被曹操的势力牵制，无力为马公报仇。这些年，曹操对我羌人百般压榨，赋税日益沉重，稍有不从便兵戎相见，我等早已忍无可忍！”
马超也红了眼眶，扶住彻里吉的双臂，沉声道：“彻里吉大叔，让您和羌人部落受苦了。当年我被迫离开凉州，辗转各地，幸得主公收留，才有容身之地，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来报仇雪恨，收复故土。如今主公令我收复西凉，定不会再让各族百姓受欺凌，如南中百姓一样安居乐业！”
彻里吉松开马超，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千羌人骑兵，高声道：“贤侄放心，当年马公对我羌人有如兄弟，这份情谊，我彻里吉记了一辈子。如今你要收复凉州，我羌人部落必定全力支持！这三千骑兵，皆是我部落中最勇猛的战士，从今日起，听你调遣！”
马超深深一揖：“多谢彻里吉大叔！有了你们的支持，收复凉州就更有把握了。”他随即下令，在太守府内摆下盛宴，款待彻里吉一行。席间，马超与彻里吉畅谈往昔，提及马腾当年为羌人部落化解瘟疫、开凿水渠的往事，两人皆是感慨万千。彻里吉当即表示，会派人联络凉州境内其他羌人小部落，让他们尽数赶来金城，归顺马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凉州，短短十余日内，各路部落首领纷纷响应。先是胡人大首领骨进，率领两万骑兵抵达金城。骨进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性格豪爽直率。他见到马超后，开门见山地说道：“马将军，我久闻你的威名，也知晓你父亲马公的仁义。曹操那老贼，纵容手下前些年抢夺我胡人的牛羊，杀害我部落的族人，我与他不共戴天！如今你起兵反曹，我胡人部落愿与你结盟，共讨逆贼！”
马超起身回礼：“骨进首领快请坐。曹操手下残暴不仁，欺压各族百姓，早已天怒人怨。我马超在此承诺，若能平定凉州，必当归还胡人部落被抢夺的财物，划定牧场，让胡人与自然和谐共处，汉人与胡人永结同好。我主公承诺西凉各族百姓必当如南中百姓一样受到优待。”
骨进闻言大喜，当即举杯：“好！马将军果然是爽快人！我骨进信你！从今往后，你指哪，我打哪！”
紧接着，氐人大首领杨千万也带着一万五千氐人士兵赶来。杨千万年过半百，心思缜密，处事沉稳。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在观察了金城的局势后，单独找到了马超。
“马将军，”杨千万坐在马超对面，目光审视着他，“我氐人部落世代居住在凉州南部，这些年夹在成大器与曹操之间，处境艰难。如今你率兵攻下金城，势力日渐壮大，但武威仍在韩遂旧部手中，兵力悬殊。我若投靠你，你能给我氐人部落什么保障？”
马超坦然道：“杨首领，我知道你顾虑重重。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汉人与氐人、羌人、胡人一律平等，不分贵贱。我会废除曹操对各族百姓的苛捐杂税，鼓励各族通商通婚，共同建设凉州。若有任何人敢欺负氐人部落，便是与我马超为敌，我定当率大军为你们讨回公道！”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武威的韩遂旧部，如今我已有羌胡氐各族的支持，新得五万精兵，再加上金城的守军，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收复凉州全境，只是时间问题。”
杨千万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起身说道：“马将军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我氐人部落愿与你结盟，共图大业！”
除此之外，凉州境内的其他小部落也纷纷响应，先零羌、烧当羌、休屠胡等十几个部落的首领，陆续带着人马赶到金城。他们有的是感念马家当年的恩德，有的是被马超的诚意所打动，还有的是看到大势所趋，想要在新的格局中为部落谋取一席之地。一时间，金城城外营帐连绵，各族士兵虽然服饰各异、语言不通，却都对马超充满了敬畏。
为了款待各位首领，马超在金城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宴会设在太守府的庭院中，数十张案几整齐排列，案上摆满了烤全羊、炖牛肉、美酒佳酿。夕阳西下，晚霞映照在庭院中，篝火熊熊燃烧，羌胡的乐师们弹奏着欢快的乐曲，各族士兵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气氛热烈而融洽。
马超手持酒杯，缓缓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的各位首领，朗声道：“诸位首领，今日能与大家在此相聚，共商大事，我马超深感荣幸！凉州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汉人与羌胡、氐人等各族百姓，世代在此繁衍生息，本就该和睦相处，互帮互助。然而，曹操及其党羽盘踞凉州多年，残暴不仁，欺压各族，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回荡在庭院中：“我马超今日在此立誓，从今以后，废除一切歧视各族的法令，汉人与各族百姓一律平等，不分贵贱，共享太平！我会划分明确的牧场与耕地，保障各族的生计；我会设立通商口岸，促进各族的贸易往来；我会建立学堂，让各族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无论是汉人官员，还是其他势力，便是与我马超为敌！我马超定当率领大军，为你们讨回公道！”
话音刚落，彻里吉第一个站起身，高举酒杯：“好！贤侄说得好！我羌人部落当年受马公大恩，如今又得贤侄如此厚待，从今以后，就跟定你了！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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