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集：要不要下去（1/2）
冲下岩坡，重新没入昏暗雨林的瞬间，潮湿闷热的空气裹挟着腐烂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洞穴中那残留的草木清香形成了鲜明又令人心悸的对比。身后，追兵如同无形的绞索，正从两个方向迅速勒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极限压榨体力后的灼痛，但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
“东北！继续沿着脉络边缘走！不要完全偏离！”秦建国一边狂奔，一边死死盯着手中星晷。地图上，那条细弱的淡蓝色光带如同生命线，在他们右侧蜿蜒。代表他们的金色光点，正紧贴着光带的模糊边缘移动，既不敢深入“灰区”太远，又不敢完全暴露在脉络之上——天知道真理之眼有没有探测能量波动的设备。
王锋冲在最前，如同一头负伤但依旧矫健的豹，猎刀不断劈开拦路的藤蔓枝条，为身后开辟通路。他的喘息粗重，但每一次挥刀都精准有力，眼神扫过两侧林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赵志刚咬着牙，腿上被短矛刺穿的伤口虽然被灵泉液体暂时缓解了剧痛，但每一次蹬地发力，依旧传来撕裂般的酸楚，他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之前的血污不断淌下。陈雪脸色煞白，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印，右脚踝的旧伤在崎岖不平的林地上每一次触地都像是踩在刀尖，但她强迫自己跟上，手中的金属探针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从补给点得到的猎刀，握得指节发白。
“左侧！有动静！”赵志刚低吼一声，猛地将身侧的陈雪向旁边一推，同时自己向反方向扑倒。
“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几乎擦着他们的头皮扫过，打得身后树干木屑纷飞，树叶簌簌落下！子弹击打地面的闷响和树木断裂的咔嚓声令人头皮发麻。
是自动步枪！真理之眼的人追上来了，而且已经进入了射击距离！
“找掩体！别直线跑！”王锋暴喝，身形急转，利用一棵巨树的板状根作为掩体。秦建国和陈雪也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赵志刚则藏身于一丛茂密的、带着尖刺的灌木之后，虽然被刮得皮开肉绽，但总算避开了子弹的直接扫射。
枪声短暂停歇，但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口令声，不止一个人，正在从左侧包抄过来！星晷地图上，几个新的红色小点从侧翼冒出，与后方的主力形成了钳形之势。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王锋从树后探头，迅速瞥了一眼枪声传来的方向，大约三四十米外，几个穿着暗绿色丛林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正依托树木交替前进，战术动作娴熟。“老赵，吸引火力！秦建国，陈雪，跟我从右边冲，前面十点钟方向，那片乱石和倒木，冲过去！快！”
“明白！”赵志刚哑声应道，猛地从灌木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手枪“砰！砰！”连开两枪，虽然未必能命中，但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和一部分火力。
趁此机会，王锋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掩体，秦建国拉着陈雪紧随其后，三人拼命冲向十点钟方向那片由山体滑坡形成的乱石区和几棵横倒的巨大枯木。
子弹呼啸着追来，打在身边的石头和泥土上，溅起一片片烟尘。陈雪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秦建国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将她拖拽着前进。他能感觉到陈雪身体的颤抖和越来越重的喘息，她的体力快到极限了。
终于，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乱石区，躲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几乎同时，赵志刚也一个战术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一串点射，撞进了乱石堆中，肩膀上新增了一道血痕。
“老赵！”陈雪惊呼。
“没事！擦伤！”赵志刚咬牙撕下一截布条，胡乱捆扎在伤口上，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更加难看。他的手枪子弹只剩最后一发了。
四人挤在狭小的掩体后，剧烈喘息。枪声暂时停了，但能听到对方正在小心地包抄合围，脚步声从几个方向传来。他们被压制在这片不大的乱石区，对方有自动火力和人数优势，冲出去是活靶子，困守待援更是死路一条——他们没有任何援军。
秦建国背靠冰冷的岩石，心脏狂跳得快要蹦出胸腔。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看向星晷。地图上，代表他们的金色光点几乎被七八个红色光点包围了。最近的几个红点就在几十米外。淡蓝色的脉络在右侧不远处，但中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低矮蕨类植物的缓坡，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怎么办？难道要死在这里？塔林和波章的牺牲，那些破碎的线索，“初始之地”和“源流”……难道一切都要随着他们的死亡，再次埋没在这片被遗忘的雨林深处？
不甘心！胸口碎片传来的暖流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情绪，变得灼热起来，仿佛在共鸣，在挣扎。
不，不能放弃！波章在绝境中留下了安全屋和线索，塔林在最后关头喊出了“初始之地”……他们一定也曾在类似的、甚至更绝望的境地中挣扎过！
秦建国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锁在星晷地图上。包围圈正在缩小，但并非没有缝隙……右侧，靠近淡蓝脉络的方向，红点相对稀疏，而且……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颜色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不断闪烁的灰色小点？不，不是灰色，是那种近乎透明的、不稳定的淡白色，如果不是星晷在如此近距离且他集中全部精神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什么？波章的标记里没有这种颜色。能量异常点？还是……某种未被记录的、不稳定的空间或能量缝隙？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锋，急促地低声道：“王队！右边！大概三十米，靠近蓝线那里，星晷显示有个很奇怪的点，颜色很淡，不停闪，波章没标记过！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冲不冲？”
王锋几乎没有思考，斩钉截铁：“冲！留在这里是等死！老赵，还有子弹吗？”
“最后一发。”
“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你朝左前方开枪，吸引注意力。然后我们一起往右边那个点冲！秦建国，你指方向！陈雪，跟紧！不管那是什么，冲过去再说！”
“一！”
“二！”
“三！”
“砰！”赵志刚探出身子，朝着左前方大概的方向扣动了扳机，打空了枪里最后一颗子弹。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王锋率先跃出掩体，如同猎豹般扑向右侧！秦建国拉着陈雪紧跟其后，赵志刚殿后。
对面的枪声果然被赵志刚那一枪干扰，迟疑了半秒，随即更加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但大部分落在了他们原先藏身的位置和左前方。
四人拼尽全力冲向那个星晷上显示的奇异点。三十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但在弹雨和死亡的追赶下，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秦建国能听到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能感受到死亡冰冷的吐息擦过身侧。陈雪几乎是被他和王锋拖着在跑，她的右脚已经完全不敢用力了。
二十米！十米！五米！
就是这里！星晷上那个闪烁的淡白点，在现实中对应着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长满青苔的岩壁！岩壁前有几丛茂密的、开着诡异紫红色小花的灌木。
“是岩壁！”陈雪绝望地喊了一声。
秦建国也愣住了。星晷显示的点就在这里，可眼前只有结实的岩石和灌木！难道是星晷出错了？还是那个点在地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冲在最前面的王锋，在即将撞上岩壁的瞬间，似乎触动了什么。他脚下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板，微微下沉了半寸。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机关转动的脆响。
紧接着，那面长满青苔的岩壁，靠近根部的位置，一块约半人高、颜色略深的“岩石”，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带着浓重灰尘和淡淡金属锈蚀味道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洞口出现的瞬间，星晷地图上，那个闪烁的淡白色光点骤然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稳定的银色光点，标记在岩壁位置。而秦建国胸口的碎片，传来一阵强烈的、带着指引和催促意味的脉动！
“进去！”王锋没有任何犹豫，率先弯腰钻入洞口。秦建国将几乎虚脱的陈雪推进洞口，自己紧随而入。赵志刚最后一个冲进来，反手试图拉动那块滑开的“石门”，但石门沉重，他受伤之下力量不足。
“帮忙！”
秦建国和王锋立刻上前，三人合力，在外部脚步声和呼喝声逼近到咫尺的刹那，硬生生将那块伪装得极好的石门重新拉回原位。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严丝合缝，外部的一切声音瞬间被隔绝，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以及四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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