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集：冲出洞穴（2/2）

王锋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友，又看了看星晷上那不断逼近的红色光点。去东南未知区域，风险太大。去东北方向，至少沿着脉络，有个明确的目标，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去东北方向。那个绿点。再微弱的‘生机节点’，也可能对我们有帮助。抓紧时间，赶在追兵合围之前抵达那里，如果条件允许，可以短暂休整，处理伤势。”王锋做出决定。

四人再次出发，转向东北，开始爬坡。地势逐渐升高，树林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和裸露的岩石。淡蓝色的脉络在星晷上清晰指引着方向，但实际行走却颇为费力，经常需要在岩石和灌木间攀爬。

秦建国胸口的碎片持续提供着微弱的清凉感，支撑着他的体力。他注意到，随着他们靠近那个绿点标记的方向，碎片传来的感应中，除了清凉，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远方有什么东西在轻声呼唤。这种感觉很玄妙，并非语言或图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或意向的碎片——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孤寂后，终于感知到同频波动的……欣慰？

是波章留下的其他东西？还是与“印”相关的另一处遗迹？

攀爬了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藤蔓垂挂，形成一个天然的凹陷。星晷上，那个微弱的淡绿色光点，就在这岩壁凹陷的深处！而到了这里，秦建国碎片传来的“亲切”感骤然清晰了一丝，但同时也夹杂着一缕……悲伤？

“就在里面。”秦建国指着藤蔓后的黑暗。

王锋示意大家隐蔽，自己小心地拨开藤蔓。后面是一个不大的、仅容数人栖身的浅洞，深不过四五米，高约两米。洞内干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草木清香，令人精神一振。而在洞穴最内侧的岩壁上，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碗口大小的石臼，石臼中，积蓄着浅浅的一层、散发着极其微弱淡绿色光晕的粘稠液体！那微光正是来自这液体，随着他们的靠近，液体表面似乎荡漾了一下，绿光明亮了一瞬，又恢复黯淡。

而在石臼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碎石。但当秦建国的目光落在那碎石上时，胸口碎片猛地一跳！那不是普通的石头！其中一块较大的，颜色暗沉，表面有着天然纹路，但纹路之中，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与波章文字风格相近的刻痕！只是这刻痕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见，而且断断续续。

秦建国快步上前，捡起那块石头。触手温润，并非岩石的冰凉。碎片传来的共鸣强烈而清晰——是同类！但又有所不同，这石头中的“灵性”或者“记录”，似乎已经消散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一点极其微弱的、执拗不肯彻底湮灭的残响，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他将石头凑近眼前，借着石臼中淡绿液体的微光，勉强辨认着那些磨损的刻痕。不是完整的句子，更像是一些残破的词组和符号断片：

“……络……东支……三号观……测点……灵泉已枯……记录……存……警示……勿近……黑渊……”

后面的字迹完全磨灭，无法辨认。

“黑渊？”秦建国心中剧震。波章的册子和塔林的记忆碎片中，都未曾直接提及这个词，但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难道是指网络中枢那片被污染的“禁忌”区域？

他又看向石臼中那浅浅的、散发微光的粘稠液体。这就是“生机节点”的残留？所谓的“灵泉已枯”，就是指这个吗？可它现在明明还有微光，虽然极其黯淡。

秦建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极轻地蘸了一点那淡绿色的粘稠液体。触感微凉，带着奇异的滑腻感。他将其放入口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清新草木气和淡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随即，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这股暖流不如“蕴生珠”那般浩大沛然，也不如净化阵图能量那样持续温和，但它带着一种奇特的“生机”，所过之处，疲惫的肌肉仿佛得到了一丝滋润，伤口处的隐痛也似乎缓解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那种沉重和焦虑，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平静了一刹。

“有效！但……效果很弱，而且所剩不多了。”秦建国睁开眼睛，对王锋说道。这“灵泉”恐怕真的即将彻底枯竭，这点残留，可能只够一两个人稍微缓解伤势。

“先处理最急需的。”王锋当机立断，“陈雪的脚踝，老赵的腿伤。秦建国，你也用一点，你消耗最大。抓紧时间。”

陈雪和赵志刚没有推辞，他们确实需要。秦建国用一片干净的树叶，小心翼翼地从石臼中舀出少许液体，分给陈雪和赵志刚内服，又用指尖蘸取少许，涂抹在两人最严重的伤口处。液体接触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随即痛感减轻，伤口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丝。他自己也服用了少许，感受着那微弱的生机在体内化开。

石臼中的液体，肉眼可见地又减少了一层，光芒更加黯淡了。

就在这时，秦建国手中那块带有刻痕的石头，似乎因为靠近了石臼中残存的灵泉液体，表面那些磨损的刻痕，竟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段更加模糊、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直接通过石头与碎片之间那微弱的共鸣，流入了秦建国的意识！并非文字，而是混杂着图像和情绪的片断：

……无边无际的黑暗……翻滚的、粘稠的暗红……巨大的、断裂的金属结构在黑暗中沉浮……一个闪烁着最后微光的、复杂的立体网络图示正在被黑暗快速侵蚀……一个悲怆而决绝的呼喊（是塔林吗？）：“……封不住！走！带‘钥匙’走！去‘初始之地’！找到……‘源流’……重启……” 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悲凉和深沉的警告：勿近黑渊！勿近黑渊！

秦建国闷哼一声，倒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这段信息碎片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那纯粹的黑暗与绝望，那悲壮的呼喊，还有“黑渊”带来的冰冷恐惧，让他心神剧震。

“怎么了？”王锋一把扶住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石头……残存的记录……”秦建国喘息着，将刚才“看到”的破碎画面和听到的只言片语说了出来，重点是“黑渊”、“初始之地”、“源流”和塔林最后那悲怆的呼喊。

“‘初始之地’？‘源流’？”王锋眉头紧锁，快速思考，“波章的册子里完全没提过这两个词。难道塔林在最后时刻，意识到中枢无法挽回，所以留下了关于‘备份’或者‘重启核心’的线索？‘初始之地’……会不会是波章提到过的某个最古老的、未被污染的遗迹？‘源流’……难道是这整个‘洁净网络’最初的能量源头？”

“塔林让带走‘钥匙’……是指完整的‘印’吗？还是包括‘镇钥’？”秦建国摸着胸口的碎片，又想起岩洞深处那半截即将消散的残片，“波章带着‘镇钥’残片离开，是不是也算部分执行了塔林的命令？但他最后失败了，残片灵性将散，他自己也……”

线索依旧破碎，但似乎拼凑出了一幅更宏大的、也更绝望的图景：网络中枢（可能就是“黑渊”）已彻底沦陷，塔林试图固守或封印失败，临死前（或最后时刻）发出了寻找“初始之地”和“源流”、以图重启网络的指令。波章带着碎裂的“镇钥”残片和一些希望离开，但历经千年，自己也耗尽心力，最终只留下残缺的指引和未尽的责任。

而他们，阴差阳错带着另一块“钥匙”碎片，闯入了这个残局。

“如果‘初始之地’和‘源流’真的存在，并且是重启或修复这个网络的关键，那真理之眼寻找的，很可能也是这个！”赵志刚沉声道，“他们想掌控的，恐怕不仅是现有的污染节点，更是这个网络的根源！”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发凉。如果让真理之眼这样的组织掌控了“源流”，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能会彻底扭曲甚至毁灭这个本已残破的净化网络，甚至利用其力量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陈雪虽然害怕，但眼中也露出了决然。波章和塔林的牺牲，不能白费。

“前提是，我们能活下来，并且找到线索。”王锋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沉重，“现在，当务之急是摆脱身后的追兵。这个洞穴不能久留，灵泉的波动和刚才石头的反应，可能会被某些东西感知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星晷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秦建国低头看去，只见地图上，西北方向那簇红点，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两公里！而且，在另一个方向（似乎是之前废弃营地那边），出现了几个新的、快速移动的红色小点，正从侧后方包抄过来！他们被夹击了！

“走！立刻！”王锋低吼，率先冲出洞穴。

秦建国最后看了一眼石臼中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淡绿微光，和手中那块记录着绝望与一丝渺茫希望的石头，将其小心塞进怀里。然后，他紧随王锋，冲出洞穴，重新没入危机四伏的雨林。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死亡阴影；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未知之路。塔林和波章留下的残破指引，如同黑暗中的微弱星火，能否照亮他们通往“初始之地”的荆棘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