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集：赌一把！（1/2）

洞穴深处，净化阵图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将银白色的安宁笼罩在这一方小小天地。秦建国背靠冰凉岩壁，手中的册子摊在膝头，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光芒映照下仿佛有了生命。胸口碎片传来稳定的暖意，与阵图流淌的能量隐隐共鸣，让他头脑异常清晰。塔林记忆的碎片、波章留下的信息、还有这几日亲身经历的一切，在他脑中交织盘旋。

他指尖拂过册子中一幅复杂的图示——那是由数个节点和脉络交织成的网络，中心是一个格外复杂的结构，标注着“中枢”二字。但在图示边缘，大片区域被涂成暗红色，旁边是波章力透纸背的警示：“污染侵蚀，脉络淤塞，节点沉寂……须以‘印’为引，循洁净之径，逐一唤醒，重连网络。然中枢所在，已成禁忌，路径断绝，慎之，慎之！”

“唤醒节点……重连网络……”秦建国喃喃自语。波章和塔林穷尽一生，似乎正是在做这件事。但“中枢”为什么成了禁忌？是污染最核心的区域，还是有什么其他危险？波章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深沉的忧虑。

他又看向“寻路星晷”。立体光影地图悬浮面前，代表他们所在三角标记点稳定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晕。那条指向东南方古祭坛的淡蓝脉络清晰可见，但中段有一片区域颜色晦暗，仿佛被什么遮蔽。另一个方向，那个“小型补给点”的标记就在几公里外，路径相对清晰，沿途只有零星几个极淡的灰色小点，代表可能存在的低威胁变异生物。

但秦建国的目光，却被地图上另一个细节吸引了。在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银色光点附近，地图边缘，靠近岩壁的方向，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那光点并非蓝色，也非红色或灰色，而是一种……暗金色，与他胸口碎片的光芒颜色极为相似。

“这是什么？”秦建国集中精神，试图将意识沉入星晷。碎片传来更强烈的暖流，他感到自己与这件仪器的联系似乎加深了。那暗金色光点再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这次，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脉动——与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隐晦，仿佛深埋地底、即将熄灭的余烬。

是另一块碎片？还是与“印”相关的其他东西？波章的册子里没有提及这个位置。秦建国心脏怦怦直跳。他看了一眼正在闭目休息的王锋和赵志刚，又看了看熟睡中眉头微蹙的陈雪。要不要说出来？这个暗金光点就在附近，或许只有几百米。但……未知意味着风险。波章没提，可能是他也不知道，也可能是他故意隐瞒，或者……那里有他不愿记录的危险。

犹豫间，阵图的光罩忽然轻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银白色的光芒泛起一阵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几乎同时，王锋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扫向洞口方向。赵志刚也瞬间警醒，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连沉睡的陈雪也似乎被某种不安触动，睫毛颤动。

秦建国立刻看向星晷。地图上，代表他们所在位置的光点周围，原本稀疏的、代表低威胁变异生物的淡灰色小点，似乎……变多了一些？而且正在极其缓慢地、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所在的谷地靠近。虽然速度很慢，距离也还远，但这种汇聚的趋势令人不安。

“阵图的能量波动……可能吸引了它们。”秦建国低声道，将星晷的发现指给王锋看。“这些灰点，虽然威胁不大，但数量在增加。而且……我刚才注意到这里附近，有一个很奇怪的光点，暗金色，一闪即逝，波章的册子上没提过。”

王锋凑近，仔细看着星晷地图上那个位置——就在他们所在岩洞后方，岩壁深处某个方向。“暗金色？和碎片一样？”

“感觉很像，但非常微弱，而且……有种很古老的气息。”秦建国描述着自己的感应。

王锋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看向洞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又看了看状态恢复不少但远未到最佳的队友。“天快亮了。那些追兵的红点有什么动向？”

秦建国调整星晷，将注意力集中在代表威胁的红色光点上。北面那簇红点，在“灰暗”区域边缘徘徊，似乎遇到了麻烦，移动速度很慢，而且有两个红点熄灭了。西北方向那簇较大的红点，移动方向略有调整，但整体还是朝着东南，也就是他们这个大致方向。距离最近的红点，也在十几公里外。

“追兵还有距离。但周围这些灰点……”秦建国指着地图上那些正在缓慢汇聚的淡灰色小点，“它们似乎被阵图的能量吸引过来了。虽然现在威胁不大，但如果数量持续增加，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我们不能等到被完全包围。”王锋做出了决定，“天一亮，立刻出发去那个补给点。但出发前……”他看向秦建国示意的那个暗金色光点方向，“你感应到的那个东西，距离多远？能不能大致确定位置？”

秦建国再次凝神感应。碎片传来清晰的指引，暗金光点的方向就在岩洞深处，似乎更靠下的位置。“就在这个岩洞里面，或者岩洞下方。距离……很近，可能不超过一百米。但感觉像是在……地下？”

“岩洞深处？”赵志刚看向黑黢黢的洞穴后方。净化阵图所在的石室并非尽头，后面还有狭窄的通道通往更深处，只是之前探查时认为没必要深入。

“波章没提，可能有他的理由。”陈雪也醒了，坐起身，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秦建国摇头，“但碎片的感应很清晰，而且……阵图的能量波动，似乎也让那东西有了一点反应。我怀疑，这个净化阵图，可能不仅仅是波章布置的，它或许和更深处的那个东西有关联。”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中一凛。如果净化阵图是依托更深处的某个东西建造的，那么那个东西很可能与波章守护的网络核心有关。

“看一眼。”王锋最终下定决心，“我们时间不多，不能深入探查。但既然就在这个洞里，而且可能与碎片有关，靠近确认一下情况，如果是机会，也许能有收获；如果是危险，我们立刻撤离。秦建国，你带路，我跟你进去。老赵，陈雪，你们守在阵图这里，注意洞口和星晷的动静。有任何不对，立刻示警。”

“小心。”赵志刚点头，握紧刀，站到阵图边缘，既能看护陈雪，又能兼顾洞口方向。陈雪也拿起金属探针，紧张地点头。

秦建国深吸一口气，拿起星晷（碎片已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下那把古朴的匕首。王锋同样手持匕首，跟在他身后。两人离开阵图银白光罩的范围，向着石室后方的黑暗通道走去。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壁湿滑，长满苔藓，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秦建国胸口的碎片散发出稳定的暗金色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星晷握在手中，那个暗金色的光点标记在立体地图上微微闪烁，指示着方向。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而且越来越陡峭。脚下出现人工开凿的简陋石阶，但已磨损严重，布满裂痕和湿滑的苔藓。两边的岩壁也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与波章的文字风格相似，但更加古老、抽象，有些甚至只是简单的线条和符号。

“这些刻痕……比波章留下的年代更久远。”秦建国低声说，指尖拂过岩壁上的一道深深凿痕。

王锋警惕地注意着四周，除了他们的呼吸和脚步声，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小心脚下。”

又向下走了十几米，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狭窄缝隙。碎片传来的感应骤然强烈，那暗金色的脉动清晰可辨，就在缝隙后面！同时，秦建国感到胸口一阵温热，碎片似乎与缝隙后的东西产生了共鸣，微微震动起来。

“就在后面。”秦建国压低声音，侧身挤进缝隙。王锋紧随其后。

缝隙后面是一个很小的、天然形成的石穴，不过几个平米大小。石穴中央，有一个低矮的、不起眼的石台。石台上，赫然插着半截断刃！

那断刃约一尺来长，看形状像是一把短剑或者匕首的前半部分。材质非金非石，呈现一种黯淡的、仿佛历经无数岁月的暗金色，与秦建国手中那把完整匕首的材质极为相似，但光泽更加内敛，甚至有些灰败。断刃的截面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硬生生折断。此刻，这半截断刃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秦建国胸口碎片同源的暗金色光晕，一明一暗，仿佛风中残烛。

而在石台前方的地面上，用同样的暗金色材质（或许是粉末混合了什么）镶嵌着一个极其复杂、直径不到一米的微型阵图！这阵图的纹路比外面那个净化阵图还要繁复精密无数倍，中心正是那半截断刃。阵图的大部分纹路已经黯淡无光，只有以断刃为中心的一小部分，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流转，而且流转晦涩，时断时续。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断刃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字，是波章的笔迹！字迹刻得很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痛与决绝。

秦建国和王锋凑近，借着碎片的光芒，看清了石板上的字：

“后来者若见：

此乃‘镇钥’残片，与汝手中‘印’同源，皆启门之钥，亦为镇封之基。昔年大变，中枢倾危，吾师塔林持完整‘镇钥’欲固核心，力竭而钥碎。此半片携至此，借此地微脉，布‘引灵归源’之阵，欲温养其灵，重续其力，然……终是徒劳。千年损耗，灵性将散。

得见此残片，即见过往之殇。网络之损，非一日之寒；净化之路，非一人之功。慎用汝手中之‘印’，勿使其重蹈‘镇钥’覆辙。若力有未逮，当退则退，存续火种，犹有将来。

波章绝笔”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绝笔”二字，力透石背，带着最后的嘱托与无尽憾恨。

秦建国和王锋看完，心中巨震。这半截断刃，竟然是另一把“钥匙”，名为“镇钥”，而且与塔林有关！是塔林当年试图稳固网络中枢时碎裂的！波章将残片带到这里，布置这个“引灵归源”阵温养，但显然失败了。这残片灵性将散，恐怕已无力回天。

“塔林……”秦建国喃喃道，脑海中似乎又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剧烈的光芒，崩塌的穹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还有一声悲怆的呼喊……是波章的声音吗？

胸口的碎片传来一阵悲凉的共鸣，仿佛在哀悼断裂的同伴。那石台上的半截“镇钥”残片，光芒似乎更微弱了一点。

“这就是波章没在册子里提及的原因？”王锋沉声道，“他认为这残片已无用处，留下只会让后来者徒增感伤，或者……不忍触碰这段惨痛的记忆。”

秦建国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半截残片，但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又停住了。他能感受到残片中那股微弱却执拗的、不肯消散的灵性，仿佛在坚守着什么。他也感受到自己胸口碎片的悸动，那是同源之物之间的吸引与哀戚。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秦建国看向王锋。眼睁睁看着这可能是塔林遗物的残片灵性消散，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

王锋缓缓摇头：“波章都没办法。他说‘徒劳’。这阵图……”他指着地面上那个复杂精密的微型阵图，“看起来已经运转到极限了。我们不懂其中原理，贸然插手，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秦建国沉默。他知道王锋说得对。波章的技术和认知远超他们，连他都认为“徒劳”，他们又能做什么？可是……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碎片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主动的脉动！一股温暖而纯粹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碎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向他的指尖！而在同时，石台上那半截“镇钥”残片，仿佛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一丝稍强的暗金色光芒，与秦建国指尖的能量产生了清晰的呼应！

地面上，那个原本已经黯淡晦涩的“引灵归源”阵图，中心部分猛地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那些原本停滞的能量纹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流转迹象！

“这……”秦建国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是碎片在主动响应？是“印”感受到了“镇钥”残片即将消散的灵性，自发地想要做点什么？

“秦建国！别冲动！”王锋低喝，但并未强行阻止。他也看到了阵图那一瞬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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