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集:夜袭与觉醒(2/2)
溶洞内枪声大作,弹道曳光纵横,硝烟和尘土弥漫。巨大的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陈雪紧紧抱着昏迷的秦建国,蜷缩在石笋根部,身体因为恐惧和巨响而不住颤抖。她能感觉到秦建国的身体似乎也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枪声的震动,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秦建国一直垂落在身侧、冰冷的手,猛地动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紧紧地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量之大,让陈雪猝不及防,差点叫出声。她惊骇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直昏迷的秦建国,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平日温和或迷茫的眼神,也不是之前痛苦或决绝的眼神。那双眼眸在溶洞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微光,深邃、冷静,带着一种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感,以及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锐利。他脸上的痛苦和虚弱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某种……陌生的疏离感。
“秦……秦建国?你醒了?”陈雪又惊又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
秦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涣散,缓缓扫过周围激烈的交火,扫过王锋和赵志刚藏身的石笋,扫过对面敌人的火力点,最后,落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他握着陈雪手腕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碎……片……”他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他的声音,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能量……混乱……在……影响我……”
他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与体内某种东西对抗,眼神中的暗金色微光忽明忽灭。
“你感觉怎么样?能动吗?”陈雪焦急地问,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王锋和赵志刚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妙。
秦建国艰难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矛盾的动作显示出他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晰。“塔林……最后的……能量……碎片在……吸收……也在……保护……但……需要……时间……”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再次投向战场,那冰冷的锐利重新浮现,“他们……是……真理之眼?”
“对!追兵!我们被堵在这里了!”陈雪快速说道。
秦建国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尝试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依然虚弱无力,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量在经脉中乱窜的鼓胀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片沉寂的古铜色碎片,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重新变得温暖,并散发出丝丝缕缕温和而纯净的能量,试图平复他体内因为塔林最后能量冲击和碎片强行共鸣而造成的创伤与混乱。但这需要时间,而敌人显然不会给他们时间。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忆昏迷中那些破碎的意念和画面,回忆波章传承中那些模糊的、关于能量感知和引导的片段。他集中精神,不再试图控制体内混乱的能量流,而是将意识沉入胸口那点温热的核心,尝试去“倾听”碎片的“声音”,去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场”。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感知,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他“看”到了王锋和赵志刚所在位置旺盛但剧烈波动的生命能量(带着紧张、愤怒和决绝),也“看”到了对面敌人那冰冷、带着杀意和贪婪的能量场。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溶洞石壁之后,地下水脉的微弱流动,以及更深处,某种庞大、沉滞、充满衰败与混乱的黑暗能量源——那很可能就是被塔林重创但未彻底摧毁的、更深层的污染节点残余。
而在这个溶洞大厅里,除了他们和敌人,他还感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在溶洞的深处,那几个黑黝黝的洞口方向,其中有一个洞口,隐约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无比纯净、浩渺、带着淡淡悲伤的能量残留。那感觉……与塔林最后时刻散发出的银蓝色光芒,与碎片核心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内敛。
是“方舟”文明的能量残留?还是……波章曾经到过这里?
这个发现让秦建国精神一振。他猛地睁开眼睛,暗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他看向陈雪,用比刚才清晰、也急切了不少的声音说道:“左边……第二个洞口……有……类似的气息……可能……是出路……或者……有能帮我们的东西!”
陈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秦建国可能又感应到了什么。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王队!赵哥!秦建国醒了!他说左边第二个洞口可能有出路!”她趁着枪声间隙,用尽力气喊道。
她的喊声在溶洞中回荡,让交战的双方都顿了一下。
“秦建国醒了?”王锋又惊又喜,但此刻不容多想,“老赵,掩护我!我们撤!”
“明白!”赵志刚怒吼一声,不顾手臂伤痛,再次从石笋后探身,对着敌人方向连连开枪,不求命中,只求压制。
王锋趁机从掩体后翻滚而出,一边向敌人方向扫出最后的子弹,一边快速向赵志刚他们所在的石笋后撤退。
“他们要跑!拦住他们!”敌人指挥官厉声喝道,火力更加凶猛。
子弹追着王锋的脚步,打得地面碎石乱飞。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小腿飞过,带走一块皮肉,鲜血立刻涌出。王锋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但咬着牙冲到赵志刚他们身边。
“走!”王锋一把从赵志刚背上接过秦建国(秦建国虚弱地示意自己能勉强走),架起他的一条胳膊,赵志刚则搀扶起另一边,陈雪拿着那支几乎没电的手电在前面照路,四人跌跌撞撞地向着秦建国所说的、左边第二个洞口冲去。
“追!”敌人立刻从掩体后冲出,一边开枪一边追赶。子弹在他们身后和身侧呼啸而过,打在洞壁和地面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石屑。
溶洞地面不平,布满碎石,黑暗中奔跑极其危险。陈雪的手电光已经昏暗到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秦建国虽然苏醒,但身体依旧虚弱,几乎是被王锋和赵志刚拖着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叫骂声和枪声清晰可闻。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陈雪脚下一绊,惊叫一声向前扑倒,手电脱手飞出,咕噜噜滚向前方,撞在一块石头上,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最后的光源消失,溶洞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
“陈雪!”王锋和赵志刚急喊。
“我……我没事……”陈雪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起来,声音带着痛楚,似乎扭伤了脚踝。
黑暗给了追兵更好的掩护,也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子弹从身后黑暗中射来,更加难以防范。
“进洞!快!”秦建国忽然低声喝道,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王锋和赵志刚似乎看到,秦建国的胸口位置,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极其短暂地、微弱地亮起了一点针尖大小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黑夜中遥远的星辰,一闪而逝。
但就是借着这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一点点光,他们看清了前方不到两米处,正是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没有犹豫,四人连滚爬地冲进了洞口。
这个洞口比之前进来的裂缝要宽敞一些,但也仅能容两人并行。一进入洞口,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似乎被某种东西隔绝、削弱了一些,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息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但也更加“干净”的感觉,仿佛这里的空气许久未曾流动。
“往里走!别停!”王锋催促。在完全黑暗的洞穴中,他们只能摸索着岩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身后,敌人追兵的手电光柱和脚步声也逼近了洞口。
“他们进那个洞了!”
“追!小心点!”
真理之眼的人也追进了洞口,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内晃动,照亮了前方蹒跚前行的四人背影。
“看到他们了!开枪!”
子弹再次呼啸而来,打在洞壁和地面上,在狭窄空间内回声更加震耳欲聋。王锋和赵志刚架着秦建国,拼命向前冲。陈雪忍着脚踝的疼痛,咬牙紧跟。
通道似乎向下倾斜,而且开始出现岔路。在黑暗中,他们根本无从选择,只能沿着主通道向前。
“这边!”秦建国忽然再次出声,他似乎在凭借某种微妙的感应指引方向,带着三人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但似乎空气流动更明显的岔路。
这条岔路更加难行,有时需要弯腰,有时需要爬行。身后的追兵似乎被岔路暂时迷惑了一下,叫骂声和手电光晃动了一阵,但很快,他们也选择了同一条路,紧追不舍。
追逐在黑暗、曲折、狭窄的地下通道中持续。体力在飞速消耗,伤口在疼痛,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秦建国胸口的碎片,那点微弱的温暖和能量流转,似乎是他意识中唯一的锚点,支撑着他不至于再次昏迷。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引导那丝丝缕缕的能量,哪怕只是让自己的手脚更有力一点,让感知更清晰一点。
就在他们几乎要精疲力尽,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手电光几乎要照到他们后背时——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稳定的光亮!
那不是手电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淡淡的、朦胧的、仿佛自岩石内部透出的乳白色微光,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
“有光!”陈雪虚弱地惊呼。
四人精神一振,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加快脚步向那光亮处挪去。
光亮来自通道尽头的一个转弯处。他们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一个比外面溶洞小很多,但更加“规整”的石室。石室大约二三十平米,呈不规则的圆形,高约四五米。石室的墙壁和穹顶上,镶嵌着十几块拳头大小、鸡蛋大小的、不规则的多面体晶石。正是这些晶石,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芒,将整个石室照亮。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让人看清一切。
石室中央,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垒砌的、低矮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但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的风格……与波章密室里墙壁上的纹路,与秦建国皮肤下曾经闪现的暗金色纹路,隐隐有几分神似!
石室的一角,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破损的、非金非木的碗状容器;几片早已枯朽、一碰即碎的不知名织物残片;还有一小堆灰烬,旁边散落着几块颜色暗沉、像是金属碎渣的东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室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上,用某种尖锐工具,深深地刻着一行古老的、与波章手札同源但更加简洁的文字。在文字下方,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凹陷。
石室内空气清新干燥,温度也比外面通道要温和一些。更重要的是,这里散发出的那种纯净、古老、带着淡淡悲伤与守护意志的能量场,比秦建国之前感知到的要清晰得多!这里,绝对是“方舟”文明的幸存者,或者更可能,是波章本人曾经停留过的地方!那些发光的晶石,很可能是“方舟”文明的技术造物,或者这个星球上某种能与他们能量共鸣的特殊矿物。
“这里……”陈雪看着墙壁上的文字和掌印,又看看那些发光的晶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但此刻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和手电光已经到了转弯处!
“准备战斗!这可能是最后的防线了!”王锋将秦建国推到石台后面,自己和赵志刚迅速依托石台和入口处的岩石作为掩体。他们的子弹所剩无几,体力也濒临耗尽,这间有光亮的石室,既是希望之地,也可能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
秦建国背靠着冰冷的石台,胸口剧烈起伏,那碎片传来的温暖和能量流似乎因为靠近这个石室而活跃了一点点。他抬头,看向墙壁上那行古老的文字和那个掌印。虽然不认识那些文字,但当他的目光接触时,一段破碎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意念,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
“后来者……若你持‘印’而至……抚此掌痕……可暂避灾厄……然切记……此非久安之所……‘钥’之责重……路……在尔脚下……”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碎片,忽然变得滚烫!一股比之前清晰、强烈得多的共鸣与呼唤,从墙壁那个掌印中传来,与他胸口的碎片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