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集；能量信号（1/2）

王锋一步跨到那亮起的设备前，半蹲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跳动的古拙字符。陈雪靠在他身侧，呼吸急促，手指不自觉地蜷起。“低功耗休眠库……状态异常……生命维持波动……幸存者体征微弱……”她低声复述，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赵志刚也凑了过来，枪口依旧警惕地指向破口方向，但脸上肌肉紧绷。“操……还真有活的？这得睡了多少年了？外星人……长啥样？”

“不管长什么样，他们现在很危险。”王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目光转向维生凹槽里身体微微抽搐、被淡蓝光芒包裹的秦建国，“真理之眼如果知道这个，绝对不会放过。活的外星智慧生命体，其价值……远超任何死物遗迹。”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被封死的通道口方向，传来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闷而规律的“嗡——咔——嗡——咔——”声，像是某种重型钻探或破拆设备在工作。烟尘簌簌落下，封堵的碎石和金属结构肉眼可见地微微震颤。对方的进度，加快了。

“他们快打通了！”赵志刚喉咙发干。

陈雪飞快地操作着手里的仪器，试图接收更多从那古老平板设备上发出的信号，但除了那几行不断重复的警告信息，再无其他。“设备太古老了，而且损坏严重，可能只是休眠库监控系统的冗余备份被意外激活……我们得不到更多信息了。休眠库的位置，在结构图里显示是在更深处，靠近山体底部，而且……”她看了一眼秦建国，声音艰涩，“而且从结构图看，通往休眠库的主通道似乎在我们和山体更下层之间，被大规模塌方彻底掩埋了。也许有别的、更隐秘的维护通道，但图上没标注，或者已经损坏。”

这意味着，他们无法轻易抵达休眠库。而真理之眼……他们既然能摸到这里，未必没有发现休眠库存在的蛛丝马迹，甚至可能已经尝试接触或封锁了其他入口。

“唤醒协议条件未满足……外部入侵，隔离屏障失效……”王锋咀嚼着这两句话，眼神闪烁，“这个‘条件’是什么？能量？权限？还是别的什么？屏障失效，意味着休眠库现在可能处于不设防状态，或者防御极其薄弱……” 他看向秦建国，又看向那巨大的、光芒依旧紊乱但似乎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点的蓝色晶体簇。秦建国正在与核心进行深度能量同步梳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倚仗的、与这艘飞船产生联系的纽带。或许，通过他，能知道更多？

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秦建国胸口上方、缓缓旋转的青铜碎片，忽然发出了比之前更明亮一些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非散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向下渗透，与金属凹槽底部的发光纹路更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同时也向上，仿佛在秦建国的身体表面，勾勒出一个更加清晰、复杂的、介于符文与电路图之间的虚影。

秦建国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颤动，似乎想从深层的意识连接中挣脱出来一点。

“秦建国？”陈雪忍不住低声呼唤。

秦建国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死寂与远处挖掘声交织的紧张氛围中，却格外清晰：“地……地图……侧边……通道……观测前哨……有连接……休眠库的……应急……维护线路……很窄……废弃……”

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显然，在承受能量梳理痛苦的同时，他依然在努力从核心传递来的庞杂信息碎片中，提取有用的部分。

“侧边通道？观测前哨？”王锋立刻回想起刚才核心传递的结构图中，那个位于他们下来的阶梯通道侧面的、标记有微弱外来能量信号的“外部观测/通讯前哨”。“那里有连通休眠库的应急线路？多窄？什么状态？”

“线路……可能……通……但前哨……有……能量信号……不是飞船的……”秦建国每说一个字都极其艰难，“危险……”

“再危险，也比在这里等死强！”赵志刚咬牙道，“要打进来了！头儿，得选一条路！”

王锋的大脑飞速运转。留在这里，腹背受敌，秦建国需要时间恢复，核心不稳定，是死局。从被炸塌的主通道原路返回？外面很可能有真理之眼的重兵，而且老刀生死未卜。从那么，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外部观测/通讯前哨”的侧边通道。那里有非飞船的能量信号，很可能是真理之眼的一个据点或前进基地，危险毋庸置疑。但秦建国说那里可能有连通休眠库的、狭窄废弃的应急维护线路……这或许是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甚至可能关系到那些“幸存者”的命运。

“赌一把。”王锋下定了决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去侧边通道。真理之眼在挖掘主通道，注意力被吸引在这里，侧边通道防守可能相对薄弱。如果那里真有通往休眠库的线路，哪怕只是理论上存在，我们也必须尝试。既能摆脱眼前绝境，也可能……阻止真理之眼对休眠库的企图。”

他快速布置：“陈雪，尽量收集这设备里还能提取的数据，特别是关于休眠库和那个前哨的。赵志刚，警戒，节省弹药，检查装备，我们马上要打一场硬仗。我盯着秦建国这边，一旦他情况稍微稳定，能移动，我们立刻出发！”

“明白！”

陈雪开始尝试用数据线连接那古老平板和自己的加固笔记本电脑，但接口完全不匹配。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用高分辨率相机多角度拍摄屏幕上的信息，并尝试用仪器记录其能量波动和信号特征。赵志刚快速检查了自己的步枪弹药，只剩下最后一个半弹匣，手枪子弹也不多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两枚进攻型手雷，握在手里，眼神凶狠。

王锋则紧紧盯着秦建国。淡蓝色的能量光束依旧扫描、流转，碎片的光芒与基座纹路呼应。秦建国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皮肤下那狂暴的暗金色纹路闪烁的频率在降低，时而明亮时而黯淡的状态逐渐趋向于一种低水平的稳定明亮。他胸膛的起伏虽然微弱，但节奏比之前均匀了一些。最明显的是，他按在凹槽边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恢复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通道口的“嗡——咔——”声越来越响，封堵的碎石震颤加剧，不断有小的碎块崩落。甚至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短促有力的指挥声。

破口下方，那片被秦建国一记能量洪流横扫后暂时死寂的黑暗废墟中，又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不是之前那种潮水般的涌动，而像是有什么更沉重、更粘稠的东西，在缓慢地攀爬、蠕动。一种比之前单纯的衰败阴冷更加令人不安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隐隐从下方传来。

“微微移动，低声说道。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王锋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实质性的威胁在逼近的感觉。“秦建国，还要多久？”他沉声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秦建国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传来的威胁，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他胸口上方的碎片猛地一亮，更多的暗金色能量丝线涌入他体内。包裹他的淡蓝色光芒一阵波动，然后开始快速减弱、收敛。

“可……可以了……”秦建国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能量余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焦距，尽管充满了疲惫和痛楚。他试图撑起身体，却闷哼一声，手臂一软。

王锋和赵志刚立刻一左一右将他架起。触手之处，秦建国的身体依旧滚烫，而且虚弱得几乎站不住，但他的确恢复了意识。

“能撑住吗？”王锋问。

“死不了。”秦建国咬牙，额头冷汗涔涔，他看了一眼那重新暗淡下去、但裂纹中暗红色丝絮似乎又多了几缕的蓝色晶体簇，眼神复杂。刚才的连接，不仅梳理了他体内的狂暴能量，稳住了伤势（虽然离痊愈还差得远），也将更多破碎的信息灌入他的脑海。他知道了这艘船叫“方舟号”，知道了那些沉睡者的孤独守望，也模糊地感知到，那个不完整的“协议七”只是暂时延缓了核心的崩溃，并且可能带来了新的隐患——更深层的污染被搅动了。而他自己，在引导核心能量、承受反噬、又经历这次强制同步梳理后，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与碎片的联系更深了，甚至……与这艘飞船残骸，有了一丝微弱的、难以割断的共鸣。

但现在没时间细究这些。

“走……前哨的入口……应该在阶梯通道中段，右侧墙壁……有伪装……能量波动……很隐蔽……”秦建国靠在王锋身上，断断续续地指引方向。他的感知在连接核心后，似乎对这艘飞船内部的能量流动变得更加敏锐，哪怕极其微弱。

“陈雪，拿上那个设备！”王锋下令。

陈雪立刻将那块还在发出微弱警告光芒的古老平板小心地塞进随身的多功能背包，拉好拉链。

四人迅速离开中央晶体区，朝着他们来时的阶梯通道口移动。刚走几步，身后破口处猛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玻璃摩擦的嘶嚎！

噗！

一大团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影子聚合而成的、半流体般的物质，猛地从破口下方喷射而出，啪地一声粘附在破口边缘的金属断茬上。那东西不断蠕动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眼睛状漩涡，死死“盯”住了正在撤离的四人。一种冰冷、贪婪、充满恶念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寒风扫过众人的后背。

“什么鬼东西！”赵志刚头皮发麻，抬枪就想射击。

“别浪费子弹！快走！”王锋低吼，架着秦建国加快脚步。那团东西明显不是子弹能解决的，而且它的出现，意味着下方的“罗刹”可能产生了更麻烦的变异或聚合体。

似乎是响应那团半流体怪物的嘶嚎，通道口的钻探声骤然停止，紧接着——

轰！！！

一声远比之前手雷爆炸更猛烈的巨响，封堵的碎石和扭曲金属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外部狠狠炸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冲进大厅。

“咳咳咳……”

烟尘中，数个戴着全封闭头盔、穿着厚重黑色防护服、仿佛宇航员般的身影，端着造型奇特的武器，率先冲了进来。他们步伐稳健，战术动作娴熟，进入后立刻扇形散开，寻找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大厅各个方向。紧接着，更多穿着黑色作战服、但防护相对轻便的武装人员涌入，迅速控制入口区域。

“清扫！目标能量反应体优先！清除所有抵抗！”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生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

冲进来的真理之眼人员也立刻发现了正在向阶梯通道口移动的四人，尤其是被王锋和赵志刚架着、身上还残留着未散尽能量微光的秦建国。

“发现目标！在那边！”

“开火！”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直接就是最致命的攻击。数道蓝白色的电芒和灼热的步枪子弹，如同泼水般覆盖过来。

“进通道！”王锋大吼，和赵志刚几乎是将秦建国拖拽着，扑向阶梯通道入口。陈雪紧跟其后。

子弹打在金属墙壁和阶梯上，火花四溅，跳弹发出尖锐的呼啸。一道蓝白色电芒擦着王锋的肩头飞过，击中旁边的墙壁，炸开一片蛛网般的电痕，强烈的麻痹感让王锋半边身体都是一麻。

赵志刚一边拖着秦建国后退，一边用仅剩的子弹向追兵方向进行概略射击，不求命中，只求压制。但真理之眼的火力凶猛，而且装备精良，那蓝白色的电芒武器似乎带有某种能量干扰特性，打在附近空气中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更麻烦的是，那团粘在破口处的暗红色半流体怪物，似乎被激烈的交火和活人的气息刺激，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猛地从破口边缘“流淌”下来，像一张不断扩大的、令人作呕的红色地毯，向着大厅中央，同时也向着阶梯通道口的方向蔓延而来！它所过之处，金属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粘液痕迹。

前有堵截，后有（变异）追兵！

四人险之又险地冲进阶梯通道，王锋反手就向通道内扔出一枚烟幕弹。嗤——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暂时遮蔽了真理之眼射手的视线。

“快！中段右侧！找入口！”王锋急促下令，忍着肩膀的麻痹感，和赵志刚一起架着秦建国在烟雾中向上奔跑。陈雪紧跟在旁，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身后传来真理之眼人员的呼喊和脚步声，他们显然也冲进了通道，并且有备而来，似乎有穿透烟幕的观测手段，子弹依旧不时射来，打在阶梯上叮当作响。

秦建国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但精神力在生死危机下被强行激发，他集中全部感知，扫过右侧看似浑然一体的金属墙壁。“那里！能量节点……伪装后面……大约三步距离！”

王锋一步跨到秦建国所指的位置，那墙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布满岁月尘埃和细微刮痕。他毫不犹豫，用枪托狠狠砸去！

咚！声音略显沉闷，不像是实心金属。王锋眼神一厉，连续重击！赵志刚也加入进来，用步枪枪托猛砸。

果然，砸了四五下后，墙壁表面突然荡开一片水波般的涟漪，伪装褪去，露出一个隐藏的、与墙壁同色的金属面板，上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蓝光。

“怎么打开？”赵志刚急问。

秦建国挣扎着伸出手，按在面板上。他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刚刚被梳理过的暗金色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面板。纹路光芒稍亮，但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接触不良似的声响。这扇门，或者通道，显然废弃已久，能量供应几乎断绝。

“权限验证……低……能量不足……强制开启将导致结构不稳定……”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从面板某处传出，用的是那种古老的语言，但秦建国莫名能理解其意。

“没时间了！强制开启！”王锋吼道，回头向下方烟幕中扫了一梭子，压制迫近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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