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集： 地脉回响（2/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面上的敌人没有进一步行动，但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陈知行闭上眼睛，回忆起爷爷曾说过的话：“山有灵，地有脉，人立于其间，当存敬畏。守山不是占有，是平衡；不是控制，是调和。”

他睁开眼，有了决定。

“我要使用强制指令。”陈知行说，“但不是隔离γ-3。”

秦建国一愣：“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通过调控中枢，向所有还能运作的主枢纽发送一个信息：γ-3已休眠，请求调整能量分配方案，由六个枢纽分担其负荷。同时……请求启动‘静默协议’。”

“静默协议？”秦建国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陈知行指向投影的一角，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形如闭合的眼睛。“这是爷爷教我的，他说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能使用——让所有节点进入最低功耗状态，对外界刺激不做反应，就像动物冬眠。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被探测和干扰的风险。”

“但这样地络的平衡功能……”

“会降到最低，但不会消失。”陈知行说，“而且静默状态可以持续很久，直到有守山血脉重新唤醒。这给了我们时间——时间去修复γ-7，去保护其他枢纽，去搞清楚归墟会到底想干什么。”

秦建国沉思良久，缓缓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静默协议需要所有主枢纽同意，现在γ-3已经休眠，γ-7受损，实际能投票的只有五个。需要至少四个同意才能通过。”

“那就试试。”陈知行将手按在投影下方的认证区。

瞬间，整个大厅亮了起来。九根水晶柱同时发出强光，光流加速旋转。中央投影迅速扩大，显示出七个主枢纽的实时状态：

γ-1：稳定运行，能量输出正常。

γ-2：稳定运行，能量输出正常。

γ-3：深度休眠，能量输出零。

γ-4：稳定运行，能量输出正常。

γ-5：能量波动，输出不稳定。

γ-6：稳定运行，能量输出正常。

γ-7：严重受损，能量泄漏。

陈知行集中精神，将“静默协议”的请求通过血脉共鸣发送出去。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与水晶柱的光流逐渐同步，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建立起来——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遥远枢纽的存在，就像在黑暗中触摸到其他温暖的手。

反馈陆续传来：

γ-1：同意。

γ-2：同意。

γ-4：同意。

γ-6：同意。

四个了，已经达到最低通过标准。但还需要γ-5和γ-7的回应。

γ-7没有回应——它受损太严重，可能已经失去投票功能。

γ-5的图标在闪烁，迟迟没有决定。陈知行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犹豫和……混乱。γ-5的能量状态不稳定，可能正处于某种危机中。

等待漫长如年。就在陈知行几乎要放弃时，γ-5的图标稳定下来，传来两个字：同意。

五票通过！

静默协议启动。

所有水晶柱的光流同时减缓，亮度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中央投影收缩，显示出新的状态：

【静默协议已激活】

【持续时间：未知】

【唤醒条件：守山血脉共鸣+紧急事态】

【当前状态：所有节点进入低功耗模式，基础平衡维持中】

陈知行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袭来，几乎站立不稳。秦建国扶住他，发现他额头滚烫，脉搏快得不正常。

“血脉过载。”秦建国快速判断，“需要休息，至少十二小时不能再用任何共鸣能力。”

地面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设备过载爆炸。光幕上的监视画面一个接一个消失。

“谐振中继站被静默协议干扰，过载烧毁了。”周远山惊喜道，“他们失去监视能力了！”

山猫立即下令：“趁现在，找出口！”

大厅四周有六个通道口，分别标注着古文字。秦建国辨认后说：“这是通往不同方向的出口。东南方向这个标注的是‘隐径’，可能是最隐蔽的。”

队伍快速进入东南通道。通道起初是人工开凿的石廊，走了约一百米后变成天然溶洞，岔路极多。但每到一个岔路口，陈知行手中的听风筒就会微微发光，指示正确方向。

在黑暗中行进近一小时后，前方出现微弱光亮。钻出一个隐蔽的洞口，发现已经来到另一处山谷，距离调控中枢所在的山谷至少五公里远。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山猫清点人数：全员幸存，两人轻伤。他立即尝试联系外界，通讯设备依然受干扰，但已经可以发送断续的求救信号。

“静默协议应该也降低了区域的谐振干扰。”秦建国分析，“再过几个小时，通讯可能会恢复正常。”

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岩壁下建立临时营地，生起小火取暖。陈知行裹着保温毯，昏昏欲睡。秦建国检查他的状况，面色凝重：“血脉透支比想象中严重。他的生命频率与地络产生了深层绑定，现在整个地络系统进入静默状态，他的身体也在适应这种变化。”

“有危险吗？”周远山问。

“如果静默状态持续太久，他的新陈代谢可能会逐渐减缓，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唤醒地络，或者……将他与地络的连接切断。”

“怎么切断？”

秦建国摇头：“我不知道。古籍上从没记载过如何切断这种深度绑定。通常守山人使用强制指令后，会由其他守山人轮流分担负荷，直到恢复。但现在……陈知行可能是最后一个守山血脉了。”

陈知行在昏睡中听到这些话，但无力回应。他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温暖的水中，与大地深处的脉动同频共振。无数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爷爷在深山中的背影，父亲在实验室里的侧脸，还有那些从未见过但感觉亲切的——历代守山人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一个古代守山人在雪山之巅引动共鸣，稳定了即将喷发的火山；看到另一个在洪水中用血脉安抚狂暴的河脉；还有一个在战场上，用尽最后的力量让地震停止，救了两军将士……

原来守山人，从来都不是秘密的守护者，而是灾难的平息者，是天地人之间的调和者。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摇醒。是山猫。

“通讯恢复了，基地派出了接应直升机，二十分钟后抵达。”山猫说，“但我们收到了另一个消息……γ-5失联了。”

陈知行勉强坐起：“失联？”

“就在静默协议激活后三小时，γ-5的能量信号彻底消失。不是进入静默，是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秦建国脸色大变：“怎么可能？静默状态下节点几乎无法被探测，更别说被破坏！”

“除非……”周远山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除非破坏来自内部。γ-5节点内部，有人强行关闭或拆除了核心。”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敌人已经渗透到节点内部，那么地络系统的安全防线已经全面崩溃。

直升机准时抵达，将一行人接回前进基地。基地里气氛紧张，杨振华大校亲自迎接，面色铁青。

“情况很糟。”杨振华开门见山，“就在你们激活静默协议的同时，我们监测到至少三个异常信号：γ-5失联；γ-1能量读数异常波动；还有一个……在境外，帕米尔高原地区，检测到类似地络能量的大规模爆发。”

“境外也有地络节点？”周远山吃惊。

秦建国点头：“地络是全球性系统，中国境内有七个主枢纽，境外还有至少四个。帕米尔高原的那个，代号应该是α-2。”

“爆发是怎么回事？”陈知行虚弱地问。

“能量释放强度相当于一次六级地震，但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三秒，像是……某种武器试射。”杨振华调出卫星图像，“爆发点位于一个荒芜山谷，但现场发现了大规模工程痕迹。有情报显示，归墟会在那里建立了研究基地。”

山猫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杨振华沉默片刻，缓缓说：“根据最新破译的情报，归墟会的终极目标不是盗取能量，而是……重启‘天梯’。”

“天梯？”众人茫然。

“古代传说中连接天地的通道，昆仑天梯、建木、扶桑……不同文明都有类似记载。现代超自然研究认为，那可能是古代文明建造的某种‘空间通道’或‘维度接口’。而地络系统……就是天梯的能量供应网络。”

秦建国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要控制所有枢纽，不是为了能量本身，而是为了获得启动天梯的权限！”

“但启动天梯干什么？”周远山不解，“难道真有人相信可以爬上天去？”

杨振华摇头：“情报显示，归墟会内部有一种理论：天梯不是物理通道，而是‘升维接口’。通过它，人类可以进入更高维度，获得神一般的能力。或者……召唤更高维度的存在降临。”

陈知行想起爷爷曾含糊提过：“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维上有维。”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更麻烦的是，”杨振华继续说，“归墟会似乎已经掌握了部分古代血脉模拟技术。他们在γ-5的破坏行动中，使用了某种装置，绕过了血脉认证。虽然效率很低，但确实有效。”

“所以他们不再需要我这样的守山血脉了？”陈知行问。

“暂时还需要。模拟技术还不完善，对主枢纽级别的控制力不足。但他们正在改进。我们必须在他们完善技术前，夺回主动权。”

计划迅速制定：兵分两路。一路由秦建国和周远山带队，前往γ-1节点，评估其安全状况，必要时加固防御。另一路由山猫和陈知行带队，前往帕米尔高原边境地区，侦查α-2节点的实际情况。杨振华坐镇指挥中心，协调各方资源。

陈知行知道自己状态不佳，但坚持要参与行动：“我的血脉与地络绑定，也许能感应到α-2的真实状况。而且……如果那里真有危险，我可能能做些什么。”

杨振华最终同意，但命令医疗小组全程陪同。

十二小时后，两支队伍分别出发。陈知行坐在前往西北边境的运输机上，看着窗外云海，手中摩挲着已经出现细微裂纹的木符。

听风筒在怀中静静躺着，金色纹路偶尔流动，像在梦中呼吸。

爷爷，如果你还在，会怎么做？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微弱但坚韧的、与大地的连接。

答案，也许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