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1/2）
收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和林薇薇在老家的烧烤摊喝到半醉。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裹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钻进鼻腔，她举着冰啤酒碰了碰我的杯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念念，我们终于要一起去北京啦！以后在大学里，我罩着你！”
我笑着把杯子撞回去，啤酒泡沫溅出来沾在手指上：“谁罩谁还不一定呢。”
我和林薇薇是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闺蜜，性格却天差地别。她爱美、爱热闹，从小就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家境优渥的她习惯了用金钱解决问题；而我性子更沉，不爱争抢，爸妈做点小生意，家境不算顶尖但也富足，对我向来有求必应。
我们俩能考上同一所全国顶尖的大学，是整个高中都轰动的事。报到那天，林薇薇拉着我，打扮得光鲜亮丽，拖着最新款的行李箱，一进校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A大的校园古朴又大气，香樟树遮天蔽日，穿着白衬衫的学生匆匆走过，满是青春的朝气。
“念念你看，那是不是校草顾言泽？”林薇薇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兴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一个男生正帮辅导员整理新生资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干净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眼神温和又疏离。
“是他，”我点点头，“开学典礼上作为老生代表发言的那个。”
顾言泽是A大公认的校草，不仅长得帅，成绩更是年级第一，还是学生会主席。更让他成为焦点的是他的“清贫”人设——据说他来自偏远山区，父母都是农民，学费和生活费全靠自己打工和奖学金，平时穿的衣服永远是那几件基础款，吃饭也只在食堂最廉价的窗口。
这样的设定，让他成了很多女生心中的“白月光”，既心疼他的不易，又仰慕他的优秀。林薇薇显然也沦陷了，眼睛都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太绝了，”林薇薇喃喃道，“长得帅、成绩好，还这么上进，简直是完美男人。”
我没接话，只是觉得顾言泽身上的“完美”太刻意了些，那种温和的疏离感，不像天生内敛，倒像是刻意维持的距离。
没等我细想，林薇薇已经拉着我走了过去。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声音娇俏：“顾学长你好，我们是新生，我叫林薇薇，她叫苏念。麻烦你啦！”
顾言泽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薇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你们好，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和干净，带着点清冷。
林薇薇趁机和他攀谈起来，从专业聊到校园环境，语气热情又亲昵。顾言泽始终耐心回应，态度温和却不越界。我站在一旁，觉得有些无聊，便四处打量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生围着一个人，似乎在争吵。我好奇地看过去，只见被围在中间的男生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形高挑挺拔，即使被人围着，也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场。
“王昊悦，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一个黄毛男生推了他一把，“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被叫做王昊悦的男生猛地抬起头，帽子滑落，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他的眉眼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鼻梁高挺，嘴唇偏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黄毛：“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你他妈还敢嚣张？”黄毛怒道，就要动手。
王昊悦侧身躲开，动作利落，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想打架？奉陪到底。”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阻。我认出这个叫王昊悦的男生，他和我是同一个专业的，报到那天我见过他。据说他是个“校霸”，脾气暴躁，经常惹是生非，还在外面的酒吧打工卖酒，风评极差。
“啧啧，这就是那个王昊悦啊，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林薇薇皱着眉头，拉着我往后退了退，“念念，我们离他远点，别被波及到了。”
我没动，目光落在王昊悦身上。他虽然语气凶狠，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而且他的连帽衫袖口，似乎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顾言泽走了过去，温和地开口：“同学，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在这里闹事影响不好。”
黄毛看到顾言泽，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顾言泽在学校里声望很高，又是学生会主席，他们也不敢不给面子。“顾学长，这是我们和王昊悦之间的私事。”黄毛嘟囔道。
“不管是什么事，在这里打架就是违反校规。”顾言泽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有纠纷，可以找辅导员或者学生会调解。”
黄毛犹豫了一下，狠狠瞪了王昊悦一眼：“算你运气好。”说完，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顾言泽看向王昊悦，语气平淡：“以后注意点，别给学校添麻烦。”
王昊悦没理他，重新戴上帽子，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落寞的倔强。
“果然是个刺头，”林薇薇撇撇嘴，“还是顾学长好，又温柔又有正义感。”
我没说话，心里却对那个叫王昊悦的男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我和林薇薇虽然不同专业，但还是约好一起吃饭、逛街。林薇薇对顾言泽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送早餐、送礼物，各种示好。顾言泽起初还委婉拒绝，但耐不住林薇薇的热情，加上林薇薇家境优渥，能给他提供不少帮助，没过多久，两人就确定了关系。
确定关系的那天，林薇薇拉着我去庆祝，语气得意：“念念，我就说我能追到他吧。以后，顾言泽就由我来‘包养’了，他的学费、生活费，我全包了！”
我愣了一下：“薇薇，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顾言泽看起来不像是会接受别人资助的人。”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的？”林薇薇满不在乎地说，“我喜欢他，愿意为他花钱。而且他家庭条件不好，我帮他一把，也是在帮他减轻负担。再说了，我养着他，他以后就只能对我好，这多好啊。”
我看着林薇薇兴奋的样子，没再说话。或许，这就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吧。
林薇薇“包养”顾言泽的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有人羡慕林薇薇能追到校草，有人议论顾言泽吃软饭，各种声音都有。但顾言泽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议论，依旧和林薇薇出双入对，接受着林薇薇的各种馈赠。
而我，再次见到王昊悦，是在一次专业课上。那天我来晚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我走过去坐下，才发现旁边坐着的，正是王昊悦。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露出的睫毛很长，竟有种莫名的脆弱感。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不打扰他。可刚坐下没多久，他就醒了，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转过头去，继续趴在桌子上，只是没再睡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什么。
下课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却看到王昊悦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医药费”“妹妹学费”“还债”几个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烦躁和无力。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那天他被人追债的场景。或许，他的暴躁和戾气，都是被逼出来的。
那天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王昊悦。我发现他真的很拼，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打工。有时候是在学校附近的餐馆端盘子，有时候是在工地搬砖，更多的时候，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卖酒。
有一次，我和室友去酒吧玩，正好碰到王昊悦在工作。他穿着酒吧统一的黑色制服，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比平时多了几分魅惑。他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应付着各种客人的搭讪，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依旧冰冷。
有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趁机摸了他的手，他瞬间僵住，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淡地说：“先生，请自重。”
那个男人不依不饶，还要上前纠缠。我看不下去，走过去，故意撞了那个男人一下，酒杯里的酒洒了他一身。“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语气诚恳，眼神却带着点挑衅。
男人被洒了一身酒，顿时怒了：“你没长眼睛啊？”
“是你走路不看路吧？”我毫不示弱，“这里这么多人，你非要往别人身上凑，怪谁？”
室友也赶紧过来帮我说话。男人见我们人多，又理亏，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昊悦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耸耸肩，“再说了，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谢谢。”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不用谢。”我笑了笑，“你在这里工作到几点？要不要我等你一起回学校？”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
我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从那以后，我和王昊悦的关系渐渐近了一些。我会经常带一些吃的给他，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是夜宵。他起初还会拒绝，但在我的坚持下，慢慢也就接受了。
我发现，王昊悦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暴躁。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内心其实很细腻。有一次我感冒发烧，请假在宿舍休息，他竟然托人给我送来了感冒药和退烧药，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粥。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生病了，他只说是听同学说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林薇薇知道我和王昊悦走得近后，很不理解：“念念，你怎么和那个校霸来往啊？他脾气那么差，又一身的坏毛病，和他在一起没前途的。”
“王昊悦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反驳道，“他只是表面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人很好的。”
“好什么好？”林薇薇不屑地说，“他就是个没前途的小混混，你看看他，整天除了打工就是惹事，哪像顾言泽，又帅又优秀。念念，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别被他带坏了。”
我知道林薇薇是为我好，但我不认同她的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能只凭表面就否定一个人。
没过多久，林薇薇就在朋友圈高调宣布，她正式“包养”了顾言泽，以后顾言泽的所有开销都由她负责。配图是她和顾言泽的合照，顾言泽温柔地搂着她，看起来十分恩爱。
这条朋友圈溜地说林薇薇有钱任性。
林薇薇得意极了，拉着我去逛街，给顾言泽买了很多名牌衣服和鞋子。“念念，你看这件衬衫，是不是很适合顾言泽？还有这双鞋，最新款的，肯定好看。”
我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转过头，认真地对她说：“薇薇，我想养王昊悦。”
林薇薇愣住了，手里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念念，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要养那个校霸？”
“我没疯。”我坚定地说，“王昊悦家里条件不好，他一个人要赚钱还债，还要供妹妹上学，很不容易。我想帮他，就像你帮顾言泽一样。”
“这能一样吗？”林薇薇急了，“顾言泽是校草，是学霸，他值得我为他花钱。可王昊悦呢？他就是个小混混，你养他就是浪费钱！而且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我不怕。”我摇摇头，“我养他，不是为了让他回报我什么，只是觉得他很可怜，想帮他一把。别人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
林薇薇见我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我，只好无奈地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念念，你可千万别后悔。”
我没有后悔。当天晚上，我就找到了王昊悦，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
他正在酒吧后台休息，听到我的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震惊地看着我：“你说什么？你要养我？”
“嗯。”我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很困难，我想帮你。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还有你家里的开销，我都可以帮你承担。你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打工了，可以专心读书。”
他沉默了很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语气带着点嘲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同情我？还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我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值得被帮助。王昊悦，我知道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坏，你只是被生活逼得没办法了。”
他看着我，眼底的冰冷渐渐融化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么多事。”我反驳道，“你要赚钱还债，要供妹妹上学，还要兼顾学业，你根本忙不过来。王昊悦，别逞强了，接受我的帮助吧。”
我们僵持了很久，最后，他终于松口了，只是语气依旧生硬：“好吧，我可以接受你的帮助。但我不会白要你的钱，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还。”我笑了笑，“就当是我提前投资你了，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再报答我也不迟。”
就这样，我也开始了“包养”王昊悦的日子。我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不少钱，让他先把欠的债还了，再给家里寄点钱。
王昊悦果然不再去那些辛苦的地方打工了，只是偶尔还会去酒吧，但不再是卖酒，而是找了个相对轻松的调酒师助理的工作，说是想学点东西。我也没反对，只要他不再那么辛苦就好。
我养王昊悦的事，很快也传开了。一时间，我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各种议论声比林薇薇还多。
“苏念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校草不追，非要养那个校霸？”
“就是啊，王昊悦脾气那么差，又没前途，苏念养他就是脑子进水了。”
“还是林薇薇眼光好，顾言泽又帅又优秀，苏念和她比，差远了。”
这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把我淹没。林薇薇也替我着急：“念念，你看，现在全校都在嘲笑你。要不你还是和王昊悦断了吧，不值得。”
那天下午，我和林薇薇在食堂吃饭，又听到邻桌的人在议论我们。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说：“你看苏念，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养个校霸还挺得意。林薇薇就不一样了，养的是校草，多有面子。”
林薇薇的脸色很难看，想上前理论，被我拦住了。我放下筷子，轻叹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生病的妈，爱赌的爸，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我不养他谁养他？都别说了，老子就是心疼他。”
我的话一说完，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没想到平时性格沉静的我，会说出这样霸气的话。
王昊悦正好也来食堂吃饭，听到了我的话。他站在不远处，眼神深深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从那以后，虽然还是有人会议论，但明显少了很多。大家都知道，我是真心想帮王昊悦，不是一时兴起。
我和王昊悦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会主动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他也会给我准备一些小礼物，虽然不贵重，却很用心。
有一次，我生日，他神秘兮兮地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废弃的 roof，他用彩灯把周围装饰得很漂亮，还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生日快乐，苏念。”他递给我一个小盒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很简单，却很精致。“这是你编的？”我惊讶地问。
他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学了很久，可能有点丑。”
“不丑，很好看。”我笑着把手链戴上，“我很喜欢，谢谢你，王昊悦。”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 roof 上，吹着晚风，聊着天。他第一次跟我说起了他的家庭。他的妈妈得了重病，需要长期吃药治疗，爸爸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全靠他一个人支撑。
“我以前很恨我爸爸，恨他不争气，把家里搞得一团糟。”他低声说，“但后来我发现，恨也没用，我只能努力赚钱，撑起这个家。”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点薄茧。“王昊悦，以后有我呢，我会和你一起撑起这个家的。”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温柔。“苏念，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而林薇薇和顾言泽的关系，却渐渐出现了问题。林薇薇发现，顾言泽虽然表面温和，但其实很自私，凡事都只考虑自己。他接受了林薇薇的资助，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有一次，林薇薇生病了，想让顾言泽陪她去医院，顾言泽却以要准备考试为由，拒绝了她，还让她自己叫外卖吃。林薇薇很伤心，跟我哭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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