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2/2)
“第一级,见面打招呼。”
我等了十几秒,都没听见他的回应。转头一看,发现庄子健眼眶红红的,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掉。
“怎么了?”我慌了,伸手想给他擦眼泪,却被他轻轻挥开。
“你昨天晚上就开始一直挑衅我!”他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你跟他好去吧!”说完,他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活了呜呜呜...”
我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踩雷了。在刚和好后的敏感期,开这种玩笑简直是自寻死路。
“子健,我错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我隔着被子轻轻拍他。
“一点都不好笑!”他在被子里喊,“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小心眼,特别爱吃醋?”
“不是的...”
“你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开这种玩笑!”他掀开被子,眼睛鼻子都是红的,“在你眼里,我的在乎就是无理取闹,对不对?”
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知道自己活该;另一方面,我却再次感受到那种奇异的触动——他因为我而如此情绪波动,这证明我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但这一次,我没有享受这种感觉,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我认真地说,“这个玩笑真的很过分,我保证再也不开了。”
他抽了抽鼻子,别过脸不看我。
我知道单纯的道歉已经不够了。我起身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盒子,那是上个月他生日时我准备的礼物,但因为一些原因当时没送出去。
“这个本来想等你下次生日再给的,”我把盒子递到他面前,“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需要它。”
庄子健看了眼盒子,又看看我,没接。
“打开看看。”我轻声催促。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工相册,扉页上写着:“和子健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愣了一下,慢慢翻开。相册里是我们这半年来点点滴滴的照片:第一次约会时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一起做饭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狼狈;我生病时他笨拙地照顾我的场景;还有无数个日常的瞬间,有些他甚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旁边,是我手写的备注和当时的心情。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相框,旁边写着:“未来的某一天,这里会有我们的结婚照吗?”
庄子健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坐到他身边,“我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做这本相册,是因为我想记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你哭的样子,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我都想记住。”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
“我知道我经常惹你生气,有时候还故意逗你哭,”我继续说,“但那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的感受。恰恰相反,是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假装坚强,不用时刻保持完美。而我错误地把这种安全感当作了任性妄为的许可证。”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你昨晚还说我工作不认真。”
“那是气话,我道歉。”我握住他的手,“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要认真。你对工作的热情,对人的真诚,对生活的热爱,这些都是我深深着迷的地方。”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慢慢靠过来,把额头抵在我肩上。“我也会不安,”他闷闷地说,“你比我大三岁,比我成熟,比我懂得多。有时候我怕你觉得我幼稚,怕你遇到更好的人。”
我心里一紧,终于理解了他的不安来自何处。“年龄只是个数字,”我轻声说,“在我眼里,你比我成熟得多。你敢表达情感,敢于脆弱,这些都是我一直在学习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有了一点笑意。“真的?”
“真的。”我认真点头,“而且没有什么‘更好的人’,只有你。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他终于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让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相册我很喜欢。”他把相册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那你不生气了?”
“还有点,”他诚实地说,“但好多了。”
我笑了:“那要怎么样才能完全好?”
他想了想,眼睛突然亮起来:“今天陪我逛一天街,我说去哪就去哪,不许喊累。”
我苦了脸:“能不能换个条件?”
“不行。”他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对你的惩罚。”
“好吧好吧,”我举手投降,“舍命陪君子。”
那天我们真的逛了一整天街。从商场到小巷里的手工艺品店,从书店到花市,庄子健兴致勃勃地带我去了所有他想去的地方。我这才发现,平时看似安静的他,其实对生活有着惊人的热情和好奇心。
在一家老式文具店里,他买了一本厚厚的空白笔记本和一套彩色墨水笔。
“要写日记?”我问。
“不是,”他神秘地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傍晚,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但心情却格外轻松。晚饭后,庄子健拿出那本新买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凑过去看。
他把本子往怀里一藏:“还没好,等好了给你看。”
我耸耸肩,不再追问。窝在沙发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比任何刺激的游戏都更让人安心。
见他父母的日子到了。我紧张得前一天晚上几乎没睡着,试了七八套衣服都不满意。
“放松点,”庄子健安慰我,“他们真的很好相处。”
“万一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怎么办?”我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
他笑着摇摇头,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简单的连衣裙递给我:“穿这个,我妈会喜欢。”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庄子健的父母非常和善,尤其是他妈妈,一见面就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说:“终于见到你了,子健在家老是提起你。”
午餐桌上,气氛轻松愉快。庄爸爸问了我的工作,庄妈妈则更关心我们的生活细节。
“听子健说你很会做饭?”庄妈妈笑着问。
我有点不好意思:“只会做些简单的,子健比我厉害。”
“他呀,从小就喜欢在厨房折腾。”庄妈妈慈爱地看着儿子,“以前还把我们家的厨房烧过一遍。”
“妈!”庄子健红了脸。
大家都笑起来。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奇异的归属感,好像我本来就该坐在这里,和这些人一起吃饭聊天。
饭后,庄妈妈拉着我去阳台看她的花,庄子健和他爸爸在客厅下棋。
“子健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庄妈妈一边修剪盆栽一边说,“爱哭,但也特别重感情。我和他爸爸曾经担心他这样的性格,在社会上会吃亏。”
我静静地听着。
“但后来我们想通了,敏感不是缺点,而是他感知世界的方式。”她转身看着我,“他和你在一起后,变得开心多了。虽然他还是会哭,但那是幸福的眼泪,我们都知道。”
我心里一暖:“伯母,其实我经常惹他哭。”
庄妈妈笑了:“感情就是这样,有笑有泪才真实。重要的是,哭过之后,你们还能拥抱彼此。”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眼泪不是兴奋剂,而是情感的流露,是信任的证明,是关系的温度计。而真正的兴奋,来自于被如此深刻地在乎着。
***
回家的路上,我牵着庄子健的手,心里满满的。
“你妈妈真好。”我说。
“我说过他们会喜欢你的。”他得意地说。
“不是喜欢我,是爱我。”我纠正他,“我能感觉到。”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他们也会爱你。”
我停下脚步,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认真地看着他。“庄子健,我也爱你。不是因为你哭的样子,而是因为你是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幸福的红色。
“你又惹我哭。”他小声抱怨,却紧紧抱住了我。
我也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那天晚上,庄子健终于给我看了他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和姐姐在一起的证据”。
里面贴满了我们在一起的各种票据:电影票根、餐厅收据、车票、博物馆门票...每一张旁边都有他写的备注,记录着当天的点滴。
翻到最新一页,是昨天逛街的收据,旁边画着两个小人手牵手,特别开心。希望以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看着那行字,我的眼睛也湿了。
“以后我们一起写,”我说,“把我们的每一天都记下来。”
“好。”他靠在我肩上,声音轻柔。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们在家整理旧物,准备搬家到新公寓。在一个纸箱底部,我发现了那个曾经引发争吵的“游戏”问题列表——那是我当初打印出来准备逗他的。
我拿起那张纸,庄子健也凑过来看。
“还记得这个吗?”我问。
他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我走到碎纸机旁,把那张纸塞了进去。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纸张变成了一条条碎片。
“我不需要这种游戏来证明什么了,”我说,“你在乎我,我知道。我在乎你,你也知道。这就够了。”
庄子健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其实有时候我还是会吃醋,”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你故意要让我不安。”
我转身面对他:“那你吃醋的时候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而不是憋着直到爆发。”
“好。”他点点头,然后笑了,“不过你得答应我,少看点帅哥。”
“我尽量。”我眨眨眼,“但你家那位实在太帅了,我看他就够了。”
他脸一红,低头亲了亲我。
新家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城市的夜景。搬家后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们以后还会吵架吗?”庄子健突然问。
“当然会,”我实话实说,“但我们会学着吵得更好。”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吵架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更了解对方。”我说,“我们要学会在争吵中表达,而不是攻击;倾听,而不是防御。”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为了庆祝我们学会吵架,我有个礼物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泪滴形状。
“这是...”
“纪念我们的眼泪。”他认真地说,“那些因为我爱你而流的泪,无论是伤心的,还是幸福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把他惹哭。
“帮我戴上。”我转身背对他。
他小心地扣上项链,然后从后面环抱住我。泪滴吊坠贴在胸口,微微发凉,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远处,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虽然零星,却点亮了一小片夜空。
“看,烟花。”庄子健轻声说。
“嗯,”我靠在他怀里,“虽然不及烟花节那么盛大,但一样美。”
“因为和你一起看。”他说。
我笑了,握住他环在我腰间的手。月光、烟花、夜景,还有身后这个人温暖的怀抱——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不是掌控,不是撩拨,不是情绪的过山车,而是这种平静而深沉的连接。我知道明天我们可能还会因为小事争吵,他可能还会因为我某句无心的话掉眼泪,我可能还会因为工作忽略他的感受——但没关系,我们学会了如何回到彼此身边。
男人的眼泪不是女人的兴奋剂,而是爱的语言。而我已经学会了倾听这种语言,用我的心,而不是我的任性。
“我爱你。”我轻声说。
“我也爱你。”他回应,声音里有笑意,“永远。”
夜空中的烟花已经熄灭,但我知道,我们心里的烟花,才刚刚开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