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陨之地（二）（2/2）
一道十字形剑光斩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开细小的裂缝。
顾长风的九个分身中，有六个被剑光直接斩碎，化作黑烟消散。但剩下的三个分身合而为一，顾长风的真身出现在剑灵身后，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小心！”冰魄宗老者惊呼。
剑灵早有准备，净世之剑反手格挡。剑掌相交，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周围百丈内的冰雪全部被震飞，露出下方的冻土。
顾长风被震退三步，剑灵则退了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错。”顾长风甩了甩发麻的手，“能接下我七成功力的一掌，你比在轮回殿时强太多了。是神魔之心的馈赠吗？”
剑灵擦去血迹，没有回答，而是在快速思考战术。
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顾长风的实力在她之上，而且对虚无之力的运用炉火纯青。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你在找我的弱点？”顾长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不必费心了。虚无之力的最大特点就是‘无’，没有实体，没有固定形态，自然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弱点。”
他再次凝聚虚无之力：“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你的一个弱点——或者说，是所有融合体的通病。”
剑灵心中一紧。
“融合看似完美，实则脆弱。”顾长风缓缓道，“两种相反的力量强行融合，需要一个精密的平衡点。只要打破这个平衡...”
他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那波纹没有攻击性，却让剑灵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
楚狂的修罗之力想要爆发战斗，白芷的净世之力想要净化敌人，两种力量在剑灵体内产生了冲突！
“呃...”剑灵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净世领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时而暗金，时而白金，时而又变回融合后的白金色。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多脆弱。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干扰，就会自我崩溃。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对抗天道大人？”
他抬起手，掌心的虚无之力凝聚成一根黑色长矛：“永别了，剑灵。你的力量，我会好好利用的。”
长矛刺下！
就在黑色长矛即将刺中剑灵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击中顾长风的手腕。
是冰魄宗老者！
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手中的冰杖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冰魄封天！”
以老者为中心，极寒之力瞬间爆发。顾长风的身体表面迅速结冰，动作变得迟缓。
虽然只延缓了一息时间，但对剑灵来说已经足够。
她强压体内力量的冲突，净世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净世——平衡之域！”
不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调和”的力量。
领域内，一切冲突和对立都被暂时平衡。剑灵体内的修罗之力与净世之力恢复了和谐，顾长风的虚无之力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中和，威力大减。
“什么？！”顾长风第一次露出惊容，“这是...神王级别的调和之力？不可能，你明明还没有完全继承神王之心...”
剑灵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处于震惊中。
这一招“平衡之域”并非她主动施展，而是在危急关头自然觉醒的能力。那感觉就像是...神王之力中沉睡的某种法则被激活了。
“看来神王给你的馈赠比想象中更多。”顾长风迅速冷静下来，“不过无所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深深看了剑灵一眼，又看向冰魄宗老者：“寒心玉髓中的神族印记我已经提取完毕，这块玉髓本身，就留给你们做纪念吧。”
他将蓝色晶体抛给老者，身体开始虚化：“剑灵，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话音落下，顾长风完全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冰原上残留的虚无气息。
剑灵没有追击，因为她体内的力量冲突虽然被平衡之域暂时压制，但仍需时间调理。而且顾长风显然还有余力，贸然追击可能陷入陷阱。
她转向冰魄宗老者，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
老者连连摆手：“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姑娘及时赶到，老夫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寒心玉髓，脸上的表情复杂：“没想到祖师留下的至宝中，竟然封印着神族印记...更没想到，会引来虚无使者的觊觎。”
剑灵心中一动：“前辈，可否详细说说这神族印记的事？还有，贵宗祖师真的是神族后裔吗？”
老者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此事本是我宗最高机密，但姑娘刚才舍命相救，又身怀克制虚无之力，告诉你也无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回冰魄宗。关于祖师和神族印记的事，我们慢慢说。”
冰魄宗位于寒石镇以北三百里的一座冰山上。整座宗门依山而建，建筑完全由冰晶和蓝玉构成，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剑灵随老者进入主殿，殿内已有数位长老等候。他们看到老者手中的寒心玉髓，都松了口气。
“宗主，您没事吧？”一位中年长老关切地问。
“多亏这位姑娘相助。”老者——冰魄宗主寒霜真人——将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众长老听完，看向剑灵的眼神都带上了敬意和好奇。
寒霜真人请剑灵上座，然后开始讲述冰魄宗的来历：
“我宗创立于八千年前，祖师‘冰魄仙子’自称是神族后裔，因避祸来到北域。她在此建立宗门，并将一道‘神族印记’封印在寒心玉髓中，嘱咐历代宗主守护，等待真正的神族后裔前来开启。”
“八千年来，我们一直谨守祖训，但从未有神族后裔出现。直到三百年前，虚无之力开始侵蚀北域，我们才发现，那神族印记似乎对虚无之力有特殊的吸引力。”
寒霜真人神色凝重：“这三百年间，已经有至少七波虚无势力的探子试图盗取玉髓。我们都击退了，但这次来的虚无使者实力太强，若非姑娘...”
剑灵思考着这些信息，突然问：“贵宗祖师有没有留下关于‘冰封神域’的记录？”
“冰封神域？”寒霜真人和众长老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姑娘为何问起那里？”
“那里可能有我需要的答案。”
寒霜真人沉吟片刻：“冰封神域...祖师确实提过。她说那里是神族在北域的最后一个据点，也是她诞生的地方。但具体位置，祖师只留下一句谜语：‘神陨之地，冰封之心，永恒之泪，守护之门’。”
剑灵心中一震。这四句谜语，她在净世神女的记忆碎片中见过！
“神陨之地”指的是神族陨落的战场，也就是冰封神域本身；
“冰封之心”是开启神域核心的钥匙；
“永恒之泪”是净世神女留下的一件信物；
“守护之门”则是进入神域深处的入口。
剑灵立刻追问：“贵宗有没有收藏一件叫做‘永恒之泪’的物品？”
寒霜真人摇头：“未曾听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祖师确实留下一个宝匣，说只有能解开四句谜语的人才能打开。八千年来，无人能解，宝匣一直供奉在祖祠中。”
剑灵起身：“可否带我去看看？”
祖祠位于冰魄宗最高处，是一座完全由透明冰晶建造的小殿。殿内供奉着冰魄仙子的玉像，玉像前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蓝色玉匣。
玉匣表面刻着四行字，正是那四句谜语。
剑灵走到玉匣前，伸出手。当她指尖触碰到玉匣的瞬间，匣子自动打开了。
冰魄宗众人都惊呆了——八千年来无人能打开的宝匣，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开启了！
匣内只有两件物品：一滴凝固在冰晶中的金色泪滴，和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
金色泪滴散发着纯净的神圣气息，正是“永恒之泪”。而地图上标注的，正是冰封神域的详细位置和内部结构！
寒霜真人长叹一声：“看来姑娘就是祖师等待的有缘人。这两件物品，就交给你了。”
剑灵郑重接过：“多谢。我会妥善使用，不负冰魄仙子所托。”
她展开羊皮地图，发现冰封神域的具体位置就在永冻山脉深处，距离冰魄宗还有大约五天的路程。
“前辈，我还有一事相求。”剑灵收起地图和永恒之泪，“虚无使者顾长风虽然退去，但很可能还会回来。冰魄宗已经暴露，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
寒霜真人苦笑：“姑娘说的是。但冰魄宗在此立派八千年，弟子门人近千，短时间内又能迁往何处？”
剑灵想了想，取出那枚共鸣玉简，轻轻一捏，玉简化作三道流光，其中一道飞向南方，一道飞向东方，最后一道则留在她手中。
“我已经通知我的同伴。”剑灵说，“其中一位是轮回殿主墨无痕，他会安排冰魄宗暂时迁入轮回殿庇护范围。虽然轮回殿可能有天道的渗透者，但至少比留在北域安全。”
寒霜真人深深鞠躬：“大恩不言谢。冰魄宗上下，铭记姑娘恩情。”
剑灵扶起他：“对抗天道和虚无，需要所有力量团结。冰魄宗守护神族印记八千年，已经是做出了巨大贡献。”
她又停留了一天，帮助冰魄宗布置转移阵法，并留下数道净世之力印记，可以暂时驱散追踪的虚无之力。
第二天黄昏，剑灵告别冰魄宗众人，再次踏上北行之路。
这一次，她手中有了详细的地图和开启神域的信物。冰封神域中，净世神女留下的秘密基地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剑灵望着北方连绵的雪山，眼神坚定。
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楚狂和白芷的誓言，为了对抗天道的使命，也为了...找到那个平衡之道。
永冻山脉的寒风呼啸而过，剑灵的身影化作一道白金色流光，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而在她身后，冰魄宗的转移阵法已经开始运转。寒霜真人最后看了一眼祖祠和雪山，带领弟子们踏入光门。
北域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遥远的轮回殿，墨无痕感应到了剑灵的玉简传讯。他站在轮回镜前，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但双眼一片漆黑。
“天道渗透...比想象的更深啊。”墨无痕喃喃自语，手中轮回笔闪过一丝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