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龙虎山向（1/1）
长枪的寒光刺到孩童鼻尖时，林砚的身影已经掠过城墙垛口。他没直接去挡枪，而是脚尖点在枪杆上，借势腾空翻转——金绿灵光顺着鞋尖渗入枪杆，裹着晶力的木头瞬间“噼啪”开裂，枪尖歪向一旁，擦着孩童的发梢扎进城墙砖里，溅起细碎的砖屑。“抓稳了！”林砚反手拎起孩童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将他甩给城墙上的妇人，掌心佛骨念珠同时暴涨出丈余光刃，横向扫过冲在最前的三名骑兵。
光刃过处，骑兵的黑甲像纸片般裂开，晶力裹着的戾气滋滋消融。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时，眼里的凶光已褪成茫然，显然是被净化了晶力控制。“即墨！开阵断后！”林砚落地时顺势踹飞一匹战马，马蹄踏在地上的声响震得城砖发颤。即墨早摸出三张困龙符，往城门两侧的石狮上一拍：“困龙阵，起！”金色龙纹从石狮嘴里涌出，在城门处凝成光墙，后续骑兵撞上来时，像撞在铁墙上般纷纷落马。
“走！从西门撤！”狐九抱着阿古，九条尾巴卷着两个受伤的老人，往城西跑去。阿古趴在她肩头，小手死死攥着狐火香囊，回头看时，正见林砚将佛骨念珠抛向空中——念珠在空中旋转成金绿光轮，将追来的骑兵全困在阵中，他自己则借着光轮掩护，几个起落就追上了众人。“黑袍人没追！”跑过两条街后，狐九突然停住，耳朵尖动了动，“她在城门外勒马了，像是故意放我们走。”
林砚回头望，西门外的尘土里，黑袍人的银色面具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她确实没追，只是举着聚邪盒遥遥对着他们的方向。“她不是放我们走，是想让我们去龙虎山。”林砚摸出掌心罗盘，绿光正疯狂指向东南方，指针顶端甚至泛出淡淡的红光，“天符有异动，她肯定早就盯上龙虎山的封印了，想借我们的手找到天符，再坐收渔利。”
城西的小路旁全是荒草，齐腰高的草叶上沾着露水和尘土。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看不见县城的轮廓，众人才瘫坐在溪边喘气。阿古抱着溪边的石头干呕，刚才跑得太急，把狐九给的糕点全吐了出来。狐九蹲在他身边，用尾巴蘸着溪水给他擦脸，声音里带着后怕：“刚才那枪再偏半寸，那孩子就没了——黑袍人是故意瞄准孩子的，就是想乱你的阵脚。”
即墨用溪水洗着沾血的符纸，皱着眉说：“这女人的心思太毒了，比朱鹤难对付十倍。她明明能调动几百骑兵，却只围不攻，就是算准了我们会为了百姓突围，耗我们的灵气。”他掏出块干粮递给阿古，“吃点垫垫，接下来要连夜赶路，龙虎山还有三百多里地，走慢了天符真要出事。”
月亮升起来时，众人已经走在了通往龙虎山的官道上。官道两旁的驿站早就荒废了，门窗全被拆走当柴烧，墙根下堆着几具饿死的流民尸体，身上的衣服被扒得只剩破烂的内衣。阿古吓得往狐九怀里缩，小手捂住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这世道，饿死的比被晶奴杀的还多。”狐九用尾巴挡住阿古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上次路过的县城，官仓里堆着满仓粮食，官老爷却带着家眷跑了，任由百姓饿死。”
林砚蹲下身，给一具孩童尸体理了理破烂的衣袖——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树皮，牙齿印深得嵌进木头里。他摸出怀里仅剩的半块麦饼，放在孩子胸口，佛骨念珠的灵光轻轻扫过尸体，驱散了残留的怨气：“即墨，你之前说晶主是怨聚晶生，那他为什么非要破九华山和龙虎山的封印？”
即墨坐在块断碑上，借着月光翻看着师父留下的手札：“你听我说，这俩封印不是普通的镇妖符。九华山地藏封印压着‘地脉怨根’，龙虎山天符镇着‘天道灵枢’，晶主本来是前朝的一个酷吏，杀了太多人聚了满身怨气，又偷了道家的晶术才变成现在这样——但他有个桎梏，就是不能同时用怨气和灵气，这俩封印正好一压一镇，断了他的后患。”
“你的意思是，他破了九华山的封印，就能自由用怨气；再破龙虎山的，就能吞了天符的灵气，变成怨气灵气都能用的怪物？”狐九尾巴尖的狐火亮了亮，照亮了即墨点头的脸。林砚突然想起遗卷夹层的木片：“镇妖司跟他勾结，肯定是想借他的力量推翻朝廷——朱鹤他们手里有晶力改造的士兵，等晶主破了封印，他们就能用这些士兵夺权。”
说话间，林砚的罗盘突然“嗡”地炸起绿光，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东南方，绿光里竟掺了点金色——那是天符的灵气波动。“天符的异动更厉害了！”林砚站起身，能清晰感应到罗盘传来的警示，“像是有人在强行触碰天符，灵气散得很快。”阿古突然指着远处的山林：“那边有火光！是不是龙虎山的人在求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山林里果然有火光在跳动，不是普通的野火，而是裹着晶力的紫火，在夜空中格外扎眼。“是晶奴的火！”狐九的尾巴瞬间炸起，“龙虎山的道士最擅长用符火，紫火肯定是晶奴烧的！”林砚不再犹豫，拉起阿古的手：“加速赶路！清虚道长要是出事，天符就真保不住了！”
连夜赶路时，他们路过一个叫“望仙镇”的村子。村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挂着个破灯笼，风吹得灯笼“吱呀”响。林砚刚要往里走，就被即墨拉住：“别碰！地上有晶力粉！”借着月光细看，地上果然撒着层淡紫色的粉末，踩上去会留下脚印——是晶奴设的陷阱。
“村里还有人！”狐九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一间破屋的柴堆后有呼吸声。林砚用灵光扫过柴堆，发现里面藏着个穿道袍的小道士，年纪跟阿古差不多大，怀里抱着个木盒，吓得浑身发抖。“你是龙虎山的人？”林砚蹲下身，声音放轻。小道士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罗盘，眼泪突然掉下来：“是！我师父让我送天符的副本去洛阳，没想到半路上遇到晶奴……师父他们还在山上跟晶奴打呢！”
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张拓印的天符，虽然是副本，却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即墨摸了摸拓印，脸色一变：“这拓印是三天前做的，上面的灵气还很足，说明天符当时没出事——但现在罗盘显示异动，肯定是晶主的人刚攻上山！”小道士啃着狐九给的干粮，含糊地说：“晶主派了好多戴青铜面具的人，还有个穿黑袍的女人，说要跟清虚道长‘谈条件’，让道长交出天符，不然就烧了龙虎山的藏经阁。”
“又是黑袍人！”林砚握紧佛骨念珠，灵光顺着指尖流淌——经过这几战，他对灵气的控制更熟练了，之前用净化咒还要念口诀，现在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凝出光刃。他能感觉到，佛骨念珠的增幅效果越来越强，甚至能帮他自动过滤晶力的侵蚀，这是之前没有的进步。
休息了半个时辰，众人带着小道士继续赶路。天快亮时，终于看到了龙虎山的轮廓——主峰上的天师府笼罩在紫黑色的晶力里，藏经阁的方向果然冒着黑烟，隐约能听到道家符火爆炸的“嘭嘭”声。林砚刚要往山上冲，就被清虚道长的大弟子拦住，他浑身是伤，道袍上全是血：“林居士别上去！道长用‘七星阵’困住了黑袍人，但晶主的主力在攻后山的封印，我们快撑不住了！”
“后山封印？”林砚愣了愣，即墨赶紧解释：“龙虎山的封印分两层，前山天师府镇着天符，后山的‘锁灵崖’才是真正压着天道灵枢的地方！晶主是声东击西，故意让黑袍人在前山牵制，自己去破后山封印！”众人赶紧往后山跑，刚到锁灵崖下，就看到崖顶的封印阵正在闪烁，紫黑色的晶力像潮水般撞在阵上，阵眼处的天符已经出现了裂纹。
晶主就站在崖顶，他穿着件绣着晶纹的黑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看到林砚等人，黑雾里传出刺耳的笑声：“地脉灵体来了正好！我破了这封印，就能吞了天道灵枢，到时候三符再厉害也没用！”他抬手一挥，十几只晶力凝成的巨手从崖壁上伸出来，抓向林砚等人。
“狐九护着阿古和小道士！即墨帮我增幅！”林砚腾空跃起，佛骨念珠在身前转成光轮，金绿灵光顺着光轮注入封印阵——阵眼处的裂纹瞬间缩小，天符的金光暴涨。他踩着光轮往崖顶冲，晶力巨手抓来时，他不躲不闪，掌心光刃横扫，巨手纷纷碎裂，灵气散在空气里，被光轮吸收，反而让光轮更亮了。
“找死！”晶主黑雾般的脸上伸出根晶刺，射向林砚心口。林砚侧身躲过，光轮突然分裂成十八道小光轮，正是佛骨念珠的数量，每道光轮都刻着不同的净化咒经文，从四面八方射向晶主。晶主没想到林砚的力量进步这么快，赶紧凝聚晶力防御，黑雾“滋滋”作响，被光轮腐蚀掉一大片。
就在林砚要冲上崖顶时，突然感觉身后的灵气一滞——黑袍人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聚邪盒的紫光直射他的后背，盒身上的梅花印记亮得刺眼。“林砚小心！”狐九甩出狐火，却被黑袍人用晶力挡住。林砚想转身反击，却发现晶主的晶刺已经到了眼前，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掌心的罗盘突然倒转，绿光指向阿古——孩子的眉心处，竟慢慢浮现出个跟天符一模一样的印记，而阿古的眼神，突然变得跟晶主一样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