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唇枪舌剑与惊鸿一瞥（2/2）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那油布便迅速被队员拉紧盖好，车队也很快消失在通往城内的方向。

但范德尔维尔的目光何等锐利？他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常年与各种货物打交道的商务代表，他几乎立刻辨认出了那是什么——制造火药的关键原料，硝石！而且看那色泽和形态，纯度似乎不低！

他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群华人，不仅有能力抵抗公司的军队，竟然还在本地找到了硝石矿？！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自产火药，不再受制于外部的供应！这彻底颠覆了他之前对这股势力“缺乏持续战争潜力”的判断！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但原本游刃有余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意识到，眼前这群“华人残部”，其威胁性和价值，恐怕都需要重新评估。

「耿先生，」范德尔维尔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看来，贵方比我们想象的更具潜力。关于贸易与合作的具体条款，我们可以进一步详谈。或许，我们可以先从小额的、互信的贸易开始，比如，贵方需要哪些具体的物资？我们可以提供一份清单供您参考。」

他的态度，从之前的居高临下、试图掌控，悄然转向了更为务实和谨慎的试探。

了望塔上，玉檀将范德尔维尔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微微蹙眉，虽然那硝石的暴露是个意外，但或许……也能成为一个新的筹码？

「看来，这位范德尔维尔先生，是个明白人。」玉檀轻声对挽秋道，「他知道什么东西才能真正触动他们。接下来的谈判，耿忠应该能掌握更多主动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荷兰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野心。通知内卫司，加强对范德尔维尔一行人在谈判之外活动的监控，他们绝不会只满足于坐在谈判桌上。」

果然，随后的谈判中，范德尔维尔不再空谈远景，而是开始具体询问新华夏的出产和需求，态度务实了许多。但他也提出，希望能参观一下新安城的市集和工坊区，以“增进了解”。

这个要求，被耿忠以“城内尚在建设，不便接待外客”为由，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首次接触性的谈判，在一种表面客气、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暂告段落。范德尔维尔带着获取的有限信息和那份关于硝石的巨大“惊喜”，返回了“郁金香号”。他知道，这次婆罗洲之行，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重要得多。

而玉檀则清楚，与荷兰人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硝石矿的秘密虽然意外暴露，但也让对手投鼠忌器。接下来，她需要更加谨慎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筹码，为新华夏争取生存与发展的空间。北方的阴云，南方的风浪，都要求她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