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民间异闻录 > 第606章 两寸厚的黑

第606章 两寸厚的黑(2/2)

目录

发烧,烧得说胡话,他媳妇用手一摸,脑门子烫得能烙饼。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打了退烧针,烧退了,人醒了,但二柱子不说话了。他就那么躺着,眼睛盯着房顶,有时候忽然把头侧过去,耳朵对着窗户,像在听什么。

他媳妇问他听啥呢,他不说。

过了三天,二柱子开口了。他跟他媳妇说:“那声音还在。”

“啥声音?”

“拍棺材盖的声音。”二柱子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顶,“一下一下的,在我耳朵里头。白天也在,黑天也在。我睡觉的时候,它在我梦里头拍。我醒着的时候,它在我耳朵里头拍。”

他媳妇吓得脸都白了,要去找阴阳先生。二柱子不让,说找也没用,人都埋进去了,找阴阳先生能咋的?能把土刨开?

又过了几天,二柱子能下地了。但他变了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不爱往人堆里凑,就爱一个人待着。有时候在地里干活,干着干着就停下来,侧着耳朵听。别人问他听啥呢,他摇摇头,接着干活。

后来有人悄悄问他,那天到底听见啥了。

二柱子沉默半晌,说:“我听见拍棺材盖的声音。开始拍得慢,后来拍得快,后来——后来就慢了,一下,一下,像没劲儿了。再后来,就没了。”

“会不会是听岔了?棺材里哪有活的?”

二柱子看了那人一眼,那眼神怪得很,说不清是怕还是什么。他说:“你知道棺材盖多厚?两寸。两寸的松木板子,土压上去,里头的人想拍出响儿来,得多大劲儿?”

那人没说话。

二柱子又说:“头几下,拍得最有劲儿。后来越来越没劲儿。再后来——”

他不说了。

那年开春,二柱子把家里的地包给别人种,自己去了县城的工地。他媳妇说他不想在家待着,说村里头安静,一安静下来他耳朵里就响。工地上机器轰轰响,那声音就听不见了。

但过年他回来,碰见老王家的人,他还是绕着走。

有一回他喝多了,跟人说起这事。他说他后来老做一个梦,梦见自己睡在棺材里头,醒着,睁着眼,眼前一片黑。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拍棺材盖,手抬起来,拍下去,咚的一声闷响。他再拍,再拍。他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有铁锹铲土的声音,有脚踩土的声音。他拼命拍,拼命拍,拍得手都破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后来呢?”有人问。

二柱子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说:“后来我就醒了。”

他没说的是,他醒了以后,耳朵里那咚咚的声音还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又不像心跳。

像是谁在另一个世界里,隔着两寸厚的松木板子,隔着不知道多厚的土,一下一下地拍。

拍给他听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