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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冻土下的证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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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腊月,松花江封得铁硬,黑龙江双城老张家出了件怪事。

大女儿春燕去邻村送年货,三天没见人影。张家老两口急得满嘴燎泡,二女儿秋菊沿着村道寻了三遍,只在雪窝子里捡到姐姐那条褪了色的红头绳。村里人帮着找了七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派出所立了案,只说有了线索就通知。

事情悬到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变了天。

那天傍晚,北风卷着清雪粒子,抽得窗户纸哗啦作响。秋菊坐在炕沿边给爹妈熬小米粥,铝勺磕着锅沿,一声一声像敲在人心尖上。屋里那台老座钟刚敲过六点,秋菊手里的勺子“当啷”掉进锅里。

她娘抬头一看,秋菊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炕沿上闷响一声。老两口慌忙去扶,却见秋菊睁开眼,那眼神不对——不是十八岁姑娘该有的眼神,倒像被岁月磨钝了的刀刃,沉得压人。

“爹,娘。”秋菊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全然不像她平日里清亮的嗓子,“我是春燕。”

张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老伴“嗷”一嗓子,腿一软瘫在炕上。

“秋菊”慢慢坐起来,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褪色的全家福上,照片里春燕扎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在王老四家的地窖里。”那声音从秋菊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他怕我说出去,用麻绳勒的我。尸首埋在二道沟老榆树下头第三块石板底下,上头压了三层苞米秆子。”

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花扑窗的簌簌声。张老汉浑身哆嗦,想上前又不敢。老伴已经哭不出声,只张着嘴大口喘气。

“秋菊”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手指掐进皮肉里,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她的脸从通红憋到青紫,眼白上翻,嘴角流下一道涎水。

这景象持续了约莫半分钟,“秋菊”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人瘫软下去,脑袋耷拉着,呼吸微弱。过了好一阵子,她悠悠转醒,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却满是茫然。

“我咋躺这儿了?”她揉着后脑勺,“刚才头疼得厉害……”

张老汉和老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他们一个字没敢跟秋菊提,只说她突然晕倒了。那一夜,老两口在炕上翻来覆去没合眼,窗外的风声听起来像女人的呜咽。

第二天一早,张老汉揣了盒“大前门”,敲开了村支书家的门。晌午时分,三辆警车开进村子,直扑二道沟。

二道沟的积雪没过脚踝,老榆树在寒风里抖着枯枝。警察扒开积雪,掀开冻得梆硬的苞米秆子,第三块石板一挪开,一股混着泥土和腐物的气味冲出来。底下赫然是一具女尸,身上的花棉袄正是春燕离家时穿的那件,脖颈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消息传回村里时,秋菊正在院里劈柴。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她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当看到警察押着王老四从门前经过时,那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怨毒如淬了毒的针。秋菊莫名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斧头“哐当”落地。

当天夜里,秋菊开始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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