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消失的合影(1/2)
2003年秋天,哈尔滨道外区一家老照相馆的门楣上,红漆写的“红星照相”已斑驳如老人脸上的褐斑。推土机在两条街外轰鸣,空气里满是尘土和旧木头霉烂的味道。
摄影师老陈的儿子陈建国,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学语文老师,正站在照相馆里整理父亲的遗物。老陈三个月前脑溢血去世,没留下一句遗言,只留下这间六十平米的老铺子和满屋子的照相器材。
建国从上午忙到傍晚,整理出三箱子旧照片和底片。就在太阳西斜,光线从雕花玻璃窗斜射进来时,他在暗房最里层一个上了三道锁的橡木柜底层,摸到了一个牛皮纸包裹。
纸包用麻绳捆着,结扣已经脆化。建国小心解开,里面是三十七张底片,用油纸仔细隔开。这些底片比普通的要厚实些,边缘有手写的编号,却没有对应的照片。
父亲干了四十多年照相,每张底片都会冲印留存。这些没有照片的底片,让建国心里生出异样。他看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决定冲洗几张看看。
暗房还是父亲生前的样子,显影液和定影液的酸味混杂着陈年木头的气味。建国熟练地操作,第一张底片显影时,他皱了皱眉——是张集体照,约莫二十多人,穿着像是七八十年代的棉袄和军大衣,背景是结冰的江面。人物表情僵硬,典型的冬季户外合影。
可当建国把湿漉漉的照片夹在绳上,转身准备冲洗第二张时,余光瞥见照片上第三排最右边的男人,眼珠似乎动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照片静静挂着,水珠滴落,在水泥地上溅开小小的暗色花朵。
“眼花了。”建国嘟囔着,却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第二张是单人照,一个扎麻花辫的年轻女子站在枯树下,表情哀戚。建国冲洗时特意盯着看,这次他看得真切——女子的嘴角在显影完成后,极缓慢地向上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在哭。
建国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一些怪事:早年跑乡拍照时,听说镜泊湖一带有萨满传说,死去的人如果被拍下照片,魂魄会附在影像上;还有人说,日本占领时期,哈尔滨某些照相馆会用特殊方法让照片“留魂”。
父亲总说这些都是迷信,可为什么把这些底片藏得这么隐秘?
建国一张张冲洗。第三张是个老汉蹲在田埂上抽烟,烟雾在照片显影后居然缓缓飘动;第四张是个穿花棉袄的小女孩,冲洗完成后,她的辫子从肩前滑到了肩后。
恐惧像冰冷的蚯蚓,顺着建国的脊梁往上爬。他数了数,三十七张底片,冲洗了十九张,每张都有诡异之处。天色完全暗下来,暗房里只有安全灯的红光,那些照片上的人像在红光中仿佛有了生命,眼神飘忽。
最让建国不安的是第一张集体照。他把它从绳上取下,凑到灯下细看,发现第二排左数第四个人——一个戴羊皮帽的中年汉子——不见了。不是没冲洗出来,而是原本有人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空白,但周围人的肩膀和手臂还保持着搂住什么的姿势。
建国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父亲临终前三天,突然清醒了一会儿,抓住他的手说:“建国,柜子最底下……烧了,全烧了……”当时他以为父亲说的是旧账本,现在才明白指的是这些底片。
可为什么父亲没烧掉它们?
建国继续冲洗剩下的底片。第二十张又是集体照,和第一张似乎是同一批人,但场景换成了室内,像是某单位的会议室。照片上的人们举着“先进生产者”的锦旗,笑容满面。
冲洗完成后,建国数了数人数:二十三。等他去拿第二十一张底片时,再回头,照片上只剩二十二人——第一排最中间的妇女消失了,她原本站着的位置,现在只有身后的墙和锦旗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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