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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讨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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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三缩在炕角,大气不敢出。拍门声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停了。他透过窗户看见李寡妇摇摇晃晃地走了,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晃,别扭得很——就像那晚戴草帽的黄鼠狼学人走路的样子。

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了张老三的骨头。他知道,那东西盯上他了。

村里请了跳大神的。神婆在打谷场上摆开阵势,烧香摇铃,唱了半宿。可法事做到一半,李寡妇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把掀翻了供桌,香灰撒了一地。神婆吓得哆嗦,连钱都没要就跑了,临走时说:“这东西怨气太重,俺道行不够,你们另请高明吧。”

张老三终于受不了了。那晚,他做了个梦,梦见李寡妇被关在玉米地里,四周全是黄鼠狼,绿眼睛密密麻麻的。李寡妇在中间哭,可发出的却是黄鼠狼的叫声。

醒来时,他满身大汗,心里却忽然清明了些。他想起年轻时,李寡妇还没嫁人时,其实给过他一块饼子。那时他爹刚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是李寡妇——那时还是李家丫头——偷偷塞给他一块玉米饼,小声说:“快吃,别让人看见。”

他后来怎么就忘了呢?怎么就因为她爱说闲话,就对她生了恶念呢?

鸡叫头遍时,张老三下了炕,从破箱子里翻出仅有的二百块钱,又揣上半瓶老白干,出了门。

天还没亮,玉米地黑沉沉的。张老三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里走。他记得那晚黄鼠狼窜逃的方向,就朝那里去。

走了约莫半里地,手电光扫到一个土堆。他凑近了看,是个废弃的黄鼠狼洞,洞口散落着几根黄毛和那顶破草帽。

张老三腿一软,跪下了。

他拿出老白干,倒在洞口,又点燃了那二百块钱——他知道钱对黄鼠狼没用,可这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了。火光照亮他苍老的脸,皱纹里全是悔恨。

“大仙,”他声音发抖,“是俺混蛋,俺嘴贱。您要报仇找俺,别祸害李寡妇了。她是个苦命人,年轻守寡,没做过啥坏事。您放了她的魂儿,俺……俺随您处置。”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

张老三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泥土上,久久没起来。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他只能做到这儿了。

天快亮时,他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刚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李寡妇家门口。他心一紧,挤进去一看,李寡妇躺在院里的草席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奇了怪了,”有人说,“天刚亮时她自个儿走回来的,一进门就倒了,怎么叫都不醒,但看着像是睡了,不像之前那样发疯。”

张老三悄悄退出来,心里那块石头松了一点,却没完全落下。

当天下午,村里来了个云游的老道——说是云游,其实就是附近道观里的,被村里人请来的。老道看了看李寡妇的情况,又去玉米地转了一圈,回来时说:“讨封失败,道行被破,那东西本来该散了的。但它怨气太深,附了人身。现在它肯暂时退让,是因为有人认了错。”

所有人都看向张老三。老道的眼睛也落在他身上。

张老三低着头,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村里人骂的骂,叹的叹,但看在他主动认错的份上,也没太难为他。

老道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张老三,你得做件事。”

“啥事?俺做,俺一定做!”

“那东西的道行被你的话变成了‘三百斤的大胖娘们’这个执念。你得帮它把这个执念了了,它才能安生离开。”

于是,那个夏天剩下的日子里,张老三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每天都去李寡妇家,帮着挑水、扫院、做饭。李寡妇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认得人,坏的时候还是说那句话,但力气没那么大了,也不攻击人了。张老三就耐着性子陪她说话,给她讲村里的事,虽然她多半听不懂。

第二件,他照着老道的指点,用秸秆和旧衣服扎了个三百斤的稻草人,放在玉米地那个黄鼠狼洞前。每天晚上,他都去那里上一炷香,说一遍:“大仙,您是个得道的仙家,是俺嘴贱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李寡妇,也饶了俺吧。”

头几天没什么变化。第七天晚上,张老三上完香正要走,忽然听见洞里传来声音——不是尖叫,是低低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一点绿光在洞里闪了闪,熄灭了。

第二天,李寡妇醒了。

她看着守在炕边的张老三,愣了半晌,说:“老三叔,你咋在这儿?我这是咋了?做了好长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唉,说不清。”

她好了。虽然身子虚,得养一阵,但神志清醒了,不再说胡话。

村里人都说是老道的法力高,也有说是张老三诚心悔过感动了上苍。只有张老三知道,那晚他看见洞口的破草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黄毛,整齐地摆成个圆圈,像是某种告别。

秋天收玉米的时候,张老三还是一个人过,但他常去帮李寡妇干活。村里人起初说闲话,后来也不说了——毕竟,一个老光棍,一个寡妇,搭伙过日子,在这农村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每年夏天最热的那几天,张老三总会梦到那个戴草帽的影子站在玉米地边。但梦里它不再问那句话,只是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月光里。

而李寡妇,从此再也没提过那个漫长的夏天,只是偶尔在闻到一股特殊的骚臭味时,会莫名地打个寒颤,然后望向窗外的玉米地。

那片玉米地年年长势旺盛,墨绿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是永远藏着什么秘密,又像是已经把秘密说给了所有愿意倾听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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