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讨封(1/2)
2005年的夏天,吉林的农村闷热得像蒸笼。地里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墨绿的叶子在夜里成了连绵的黑影。老光棍张老三睡到后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摸着黑下了炕,趿拉着破胶鞋往屋外走。月亮被云遮了半边,院子里的老杨树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什么活物在蠕动。旱厕在院角,张老三却嫌那里味儿大,索性推开栅栏门,往玉米地边走。
夜风带着潮气拂过玉米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张老三解开裤带,冲着黑黢黢的地垄沟放水。尿骚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散开,他打了个哆嗦,正要系裤子,却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是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是有人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在走路。
张老三后背一凉,猛地回头。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一点,照出个不到三尺高的影子。那东西戴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旧褂子,后头还拖着条毛茸茸的尾巴。它两条后腿立着,前爪像人手一样垂在身侧,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学着人的姿态,却别扭得让人心里发毛。
张老三的尿意全没了,裤裆湿了一小片——不是尿,是冷汗。
那东西停在他三步开外,草帽下两点绿莹莹的光盯着他。半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老乡,你看我像个啥?”
张老三的心脏在腔子里狂跳。他听过这传说——黄皮子讨封,遇上了得说吉利话,说它像人,像仙家,它就能得道。说错了,或是说了不中听的,那就结了仇了。
他本是个心思狡黠的人,年轻时因为爱耍小聪明,把村里人都得罪遍了,这才打了半辈子光棍。此刻那点狡黠又冒了头,压过了恐惧。他盯着那戴草帽的黄鼠狼,脑子里不知怎的闪过白天在村口看见的胖寡妇——那女人总爱说东家长西家短,还笑话过他穷。
一股莫名的恶意涌上来。
张老三咧开嘴,故意粗着嗓子说:
“我看你像个三百斤的大胖娘们!”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那黄鼠狼浑身一僵,草帽下的绿眼睛瞪大了。它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明白了却不敢相信,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月光完全从云里出来了,照清楚它脸上稀疏的黄毛和抽动的胡须。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叫。
那不是动物的叫声,倒像是个女人被掐住脖子时发出的凄厉声音。它一把扯下头上的破草帽,露出尖嘴和竖耳,四肢着地,疯了似的窜进玉米地。玉米秆哗啦啦倒了一片,那尖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张老三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全湿了——这回真是尿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出了怪事。
村头的李寡妇疯了。
那女人原本只是有点胖,绝没有三百斤,平时爱干净,说话也利索。可这天早上,她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头发蓬乱,眼睛直勾勾的,见人就傻笑。
“俺是三百斤的大胖娘们!”她拍着自己并不算特别肥硕的肚子,声音尖细得不像本人,“你看俺像不像?像不像?”
几个邻居想去拉她,她却力大无穷,一甩手就把两个壮年男人摔了个跟头。她开始在村里乱跑,边跑边喊那句话,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张老三躲在自家门后偷看,心里跟擂鼓似的。他看见李寡妇那双眼睛,瞳仁在阳光下泛着点不正常的黄绿色。
村里的老人聚在一起嘀咕。九十岁的王太爷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望着李寡妇疯跑的方向,低声说:“这是被‘撞客’了。不是寻常的撞客,是讨封没讨着好,反被破了道行的东西上了身。”
“那咋整?”有人问。
“得找到正主,好好赔不是,送走。”王太爷摇头,“可谁知道那东西现在在哪儿?又为啥偏偏找上李寡妇?”
张老三躲在人群后头,脸白得像纸。他想说出昨晚的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了,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会说是他惹的祸,要他负责。他负责得起吗?一个老光棍,要钱没钱,要力没力。
他缩着脖子溜回了家,一整天没敢出门。
但事情没完。
李寡妇的疯病越来越怪。她白天在村里乱窜,晚上却总往玉米地跑。有人看见她在地垄沟里刨东西,刨得十指鲜血淋漓,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道行,我的道行……”
村里开始弥漫一股骚臭味,像是黄鼠狼的气味,却又混着女人身上的汗味。井水打上来有股子怪味,家家户户只好去邻村拉水。夜里的狗叫得特别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李寡妇开始认人了。
第三天傍晚,张老三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忽然听见院门被拍得砰砰响。他从窗户缝往外一看,魂儿差点飞了——李寡妇站在门外,头发里还插着玉米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屋门。
“老三,老三啊。”她的声音一会儿是自己的,一会儿又变成那个尖细的调子,“你看俺像不像三百斤的大胖娘们?你仔细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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