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骨咒（2/2）

赵守业脸色惨白：“能处理掉吗？”

“处理？”关萨满苦笑，“这东西跟定你了。你买下它，就等于承认了它的契约。现在里面的东西饿了，要找新的宿主。”

“那怎么办？”

关萨满闭目沉思良久：“只有一个办法。下个满月夜，带它去北山老林，我做个净化仪式，然后深埋七尺，上面种一棵山丁子树。但你要想清楚——仪式中，这东西的反噬可能会伤及在场所有人。”

回家路上，赵守业抱着装法骨的木匣，第一次感到它的重量如此真实。经过儿童医院时，他看着窗户里儿子苍白的小脸，突然明白了收藏的真正意义：不是占有，而是理解与尊重那些隐藏在物品背后的生命与灵魂。

满月之夜，北山深处。关萨满在空地上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中央挖好了三尺深的坑。赵守业按照吩咐，将法骨置于图案正中央。

仪式开始。关萨满摇动手鼓，吟唱起古老的净化神歌。起初风平浪静，但随着吟唱深入，法骨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尖锐如婴儿啼哭的声音。周围温度骤降，哈气成霜。

突然，九道黑烟从血槽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发出凄厉的哀嚎。关萨满加快了吟唱，额头青筋暴起。其中一道黑影猛地扑向赵守业，他感到胸口如遭重击，几乎窒息。

“念你家人的名字！”关萨满大喊。

“李秀芬！赵小兵！”赵守业嘶吼着，一股暖意从胸口扩散，那是结婚时妻子送他的玉佩在发烫。黑影尖啸着退后。

仪式进入关键时刻。关萨满将一碗混合了五谷、盐和银粉的混合物洒向法骨，黑烟人形开始扭曲、消散。最后一缕烟消失时，法骨“咔嚓”一声裂成三段，那些暗红色的血槽褪成了灰白色。

“结束了，”关萨满瘫坐在地，“埋了吧，记住，要埋七尺。”

赵守业亲手将断裂的法骨埋入深坑，每一捧土都撒得郑重其事。最后，他在新土上栽下一株山丁子树苗——这是关萨满的嘱咐，此树根系能安抚地脉，果实能供过路鸟雀，以生机化解死怨。

半年后的春天，赵小兵已经完全康复，还参加了学校的越野跑比赛。李秀芬再也没有无故头晕。那株山丁子树在北山长得格外茂盛，开出满树白花。

赵守业仍然收藏民俗物品，但每次入手前，他都会先了解物品背后的故事。他的书房里多了一个特别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万物有灵，敬畏在心。有些黑暗，不应被照亮，只应被深埋，然后种上一棵树。”

偶尔在极安静的深夜，他仿佛还能听到那法骨的异响，但那已不是恐惧的召唤，而是记忆的警钟，提醒他界限的存在——在求知与僭越之间，在好奇与敬畏之间，有一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红线。

而北山那株山丁子树，每年秋天都会结出红艳艳的果实，过路的鸟雀争相啄食，从没有任何一只生病或坠落。林间的老人说，那棵树的果子特别甜，甜得像是化解了某种深重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