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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三夜试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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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顺闭着眼,却“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心底透出来的景象:火红的狐蹲在左首,青黑的蛇盘在右首,灰褐的鹰落在梁上。还有别的影子,模糊的,在香烟雾气里若隐若现。

“报号。”引领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长顺张开嘴,一串名字自己溜了出来:“胡天罡,常翠云,鹰万里……”每报一个,香炉里的香就猛地亮一下。报完最后一个,屋里突然静了,连风声都停了。

引领师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成了。仙家认你了。”

李长顺却还跪着没动。他盯着那张慢慢浮现出字迹的堂单,那些墨迹像是自己从黄表纸里渗出来的一样。胡、黄、常、蟒、鹰……各家名号一一显现,最后在堂单顶端,浮现出两个稍大的字:李门。

“你爹,你爷爷,往上数三代,都是这个。”引领师扶他起来,递过一碗凉透的茶,“你太爷爷是这一带有名的萨满,后来世道变了,这本事就藏起来了。藏了三代,到你这儿,藏不住了。”

李长顺端着茶碗,手抖得厉害。他突然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爹总在初一十五悄悄往屋后柳树下撒小米;爷爷临终前喃喃念叨听不懂的话;还有自己打铁时,偶尔会莫名知道某块铁该怎么打,像是有什么在耳边提醒。

原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立堂口后第七天,村里王寡妇找上门,说她儿子半夜总哭,说窗外有人影。李长顺跟着去了,一进那屋就感觉后颈发凉。他没做什么特别的,只点了炷香,对着空屋子说了几句。香烧到一半,王寡妇突然说:“咦,好像不那么冷了。”

孩子那夜安睡到天亮。

这事传开了,找上门的人渐渐多起来。李长顺还是打铁,只是在铺子北墙挂了那张堂单。打铁间隙,他会对着堂单发会儿呆。有时觉得那些名字在对他说话,有时又觉得只是自己的臆想。

直到一个雨夜,邻村抬来一个撞客的女人,口吐白沫,力大无穷,四个汉子都按不住。李长顺被请去时,那女人突然睁开眼,眼睛全是白的。她盯着李长顺,嘴里发出男人的声音:“李家小子,认得我么?”

李长顺心头一跳,还没答话,就感觉肩头一沉——不是实质的重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压上来。然后他自己的嘴张开了,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常老三,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这德行。”

满屋子人都吓傻了。

那“女人”怪笑一声:“还真是李家的种。行,给你个面子。”说完,女人身子一软,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全然不记得刚才的事。

回程路上,赶车的赵老头哆哆嗦嗦问:“长顺,刚才是……?”

李长顺望着车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说:“是老相识。”

他没说下去。因为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三种不同的“存在”透过自己的身体发声:狐的狡黠,蛇的冷厉,鹰的威严。它们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实实在在地与他共存于这副皮囊之下。

那年大雪封山前,李长顺做了最后一个关于试炼的梦。梦里没有悬崖深潭火海,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不知要去哪里。走着走着,身边多出三串脚印:一串细小轻巧,是狐;一串蜿蜒曲折,是蛇;一串间隔很大,是鹰的爪印。

四串脚印并行了一段,然后另外三串渐渐淡去,只剩他自己的,笔直地伸向远方。

醒来时天已大亮,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李长顺推开铁匠铺的门,生火,拉风箱,烧铁。锤子落下时,火星四溅,每一颗都在晨光里亮一下,然后熄灭。

就像那些来了又去的梦,那些显形又隐去的仙家,那些在血脉里沉睡了三代又苏醒的缘分。它们不是结束,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

铁块在砧上渐渐成形,是一把砍柴刀的坯子。李长顺蘸水淬火,白汽腾起的一瞬,他仿佛看见雾气中有许多双眼睛一闪而过。

他举起成形的刀,刀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身后堂单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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