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三夜试炼(1/2)
李长顺坐在铁匠铺门槛上抽旱烟时,天已经擦黑了。松花江畔的晚风带着水腥气,吹得铺子后头那片老柳树哗啦啦响。他盯着那些晃动的树影子看了半晌,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像谁在黑暗里眨眼。
“第三夜了。”他自言自语,声音闷在喉咙里。
前天夜里他梦见自己站在万丈悬崖边上,背后是黑黢黢的林子,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渊。风吹得他站不稳,脚下石子哗啦啦往下掉,半天听不见回响。正这时,一只火红的狐狸从林子里蹿出来,不偏不倚停在他脚边。那狐狸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它用尾巴扫了扫李长顺的小腿,然后纵身一跃——不是跳下悬崖,而是往侧面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窄路跑去。李长顺跟着它,手脚并用地爬,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子。等爬到安全处再回头,狐狸不见了,悬崖也隐没在浓雾里。
昨天夜里是深潭。他沉在水底,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水面透下一点朦胧的光。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胸口像压着磨盘。突然有条青黑色的长影从暗处游来,绕着他转了三圈。是条大蛇,鳞片在水里泛着冷光。那蛇用尾巴缠住他的腰,猛地向上一甩——他破水而出,大口喘气时瞥见蛇尾一闪没入潭底,水面连个波纹都没留下。
今晚呢?李长顺磕掉烟灰,起身回屋。铁匠铺里还留着白天的余温,铁砧、锤子、风箱在昏暗里静默着,像一群蹲守的兽。他爹生前也是铁匠,打了一辈子马蹄铁和犁头,临死前却拉着他的手说:“咱家祖上不是干这个的。”再问,老人就闭了眼。
睡到半夜,热。
李长顺在炕上翻来覆去,汗把褥子浸湿了一大片。不是寻常的热,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燥热。他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焦土上。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他爬起来,脚下的土烫得透过鞋底。
火海。
火焰像活物一样扭动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热浪扑在脸上,头发梢卷曲焦糊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李长顺转身想跑,却发现每个方向都是火墙。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间或夹杂着某种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声响。
“考你心性。”引领师白天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狐试机变,蛇试胆魄,鹰试……”
鹰试什么来着?老人没说完,只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火越来越近,李长顺能感觉裤腿开始冒烟。他撕下衣襟捂住口鼻,浓烟还是呛得他直流泪。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火焰的咆哮。
一只鹰从赤红的天空俯冲而下,双翼展开有门板那么大。它不扑火,径直朝李长顺冲来。李长顺本能地抱头蹲下,却感觉两肩一紧——鹰爪抓住了他的衣服,猛地将他提离地面。
热浪在脚下翻腾,鹰带着他直往上飞。越飞越高,火海在牙齿打颤,和刚才的灼热简直是阴阳两重天。他抬头看,鹰的侧脸在暗红天光里显得格外冷峻,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不知飞了多久,鹰突然松爪。
李长顺惊叫着下坠,风在耳边嘶吼。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坠落猛地停止——他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夜空晴朗,繁星点点。那只鹰在不远处的老松树上收拢翅膀,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李长顺冲着鹰喊,“你要救我,为何又松手?”
鹰不答,只是看着。
李长顺突然明白了。狐给生路,是考验他能否抓住一线生机;蛇给助力,是考验他危难中能否镇定;鹰带他脱离火海又松爪,是要他自己在坠落中学会——
信任。
信这缘分,信这指引,信自己这条命不该绝于此地。纵身坠落时,心底那股莫名的确信:会没事的。
天快亮时,李长顺从炕上坐起来,浑身冷汗,掌心却握着一样东西。摊开看,是一根灰褐色的鹰羽,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三天后,李长顺跟着引领师进了山。在老林深处一间废弃的猎屋里,老人指着空荡荡的北墙说:“今夜仙家落座,你的堂口就成了。”
香点上,烟笔直向上,到房梁处忽然散开,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李长顺跪在堂前,按引领师教的念词。念到第三遍时,屋外风声大作,刮得木板房吱呀作响。引领师低声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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