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民间异闻录 > 第469章 无名冢

第469章 无名冢(2/2)

目录

“那地方啊……日本子占东北的时候,有个教书先生,姓陈,组织学生反抗。”徐老太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后来被抓住了,一家五口,连三岁的小孙女,全砍了头。没人敢收尸,还是几个胆大的半夜偷偷埋了,立了块无字碑——不敢刻字啊,刻了就是通匪。”

徐老太颤巍巍的手抓住老张:“那陈先生死前说,他不要别的,就要个家。活着没守住,死了得有个地方。”

老张骑车回工地的路上,天阴了。他想起自己老家拆迁时的情形——八十二岁的老母亲摸着门框不肯走,说这门框上还有他七岁时刻的身高线。后来楼房盖起来了,气派,可母亲总说睡不踏实,说梦里找不着回家的路。去年母亲走了,临终还念叨老宅院里的枣树该结果了。

那一夜,工棚异常安静。没人敢睡。

老张披衣出门,鬼使神差地又走到碑前。月光下的无字碑泛着清冷的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恶鬼作祟,这是一个没了家的人——或者说,一群没了家的人——在守护最后一点念想。

第二天,他召集剩下的人开了个会。“这碑,不推了。”他说,“不但不推,咱们还得给它‘安家’。”

没人反对。工人们其实早等着这句话。

他们用围挡把那片地方圈起来,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老张自掏腰包买了香烛纸钱,不是那种粗糙的黄纸,是上好的金箔元宝。又托人从城里带了块小木牌,让识字的老杨头写上“陈先生一家之墓”——没敢写全名,但有个称呼,总比没有强。

祭祀那日,风出奇地小。香烟笔直地往上飘,纸钱灰打着旋儿却不乱飞。老张带头跪下,工人们跟着跪了一片。没人说话,只有火柴划燃的嗤嗤声。

老杨头低声念叨:“陈先生,给您老重新安家了。这些工人兄弟,也都是离乡背井出来讨生活的,不容易。您高抬贵手,等这楼盖好了,逢年过节,我们轮流来给您上香。”

说来也怪,从那晚起,再没人做噩梦。

工程继续,大楼在无字碑周围拔地而起。开发商来看过,听了原委,沉默半晌,最后说:“留个绿化带吧,种点松柏。”

竣工那天,老张最后一个离开工地。夕阳西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松柏林已经初具规模,无字碑静静立在中央,像一枚沉入大地的印章。碑前新换的香还在燃着,细细一缕青烟,融进暮色里。

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时说的话:“人啊,活一辈子,就图个落脚的地方。活人是,死人也是。”

远处,新建的小区亮起了零星的灯。那些即将入住的人不会知道,在某一栋楼的阴影里,埋着一个关于“家”的故事。而老张知道,从今往后,每逢清明,他都会回到这里,点上一炷香。

不是为了驱鬼,是为了还愿——还给那些同样渴望归处,渴望被记得的无名者,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家的承诺。

风吹过新栽的松柏,飒飒的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一句终于安息了的呢喃。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