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赤砂遗秘（2/2）

队伍保持三里左右的距离，远远吊着。沙漠日出时，气温骤升，热浪扭曲了视线。玄璃用灵狐之力凝结水汽，为众人补充水分。沈清辞则尝试着调动新获得的雷霆之力——她发现这种力量不仅能用于战斗，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地脉波动。

当她的手按在沙地上时，能“听”到地下深处传来的轰鸣。那是地火在岩层中流淌的声音，狂暴，混乱，但也隐隐遵循某种规律。

“前方十里，地火活跃度在升高。”她提醒道，“无音卫停下来了。”

众人爬上沙丘，伏低身体。从丘顶望去，前方是一片赤红色的沙海——真正的赤砂海到了。沙粒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如同干涸的血迹。沙海中央，隐约可见废墟的轮廓，半埋在沙中。

而无音卫的百人队伍，此刻正聚集在废墟边缘。为首的女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她看起来二十多岁，但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她赤足踩在滚烫的红沙上，脚踝铜铃无声晃动。

“就是这里。”女子开口，声音嘶哑，“地脉交汇处，炎阳族先祖埋骨地。按照圣典记载，地火之心就封印在废墟最深处的‘熔火祭坛’下。”

她身后的黑衣人中走出一人，身形佝偻，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炎使大人，地火波动异常。祭坛周围的防御阵法还在运转，强行闯入会引发地火喷发。”

被称为炎使的女子冷笑：“那就用血祭开路。圣典不是说了吗？炎阳族的阵法，认血脉不认人。抓来的那些炎阳后裔呢？”

几个黑衣人押上来十余名囚犯。这些人衣着破烂，面容憔悴，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寻常西域人不同的特征——他们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淡淡的金色。

“炎阳族的幸存者……”墨羽低声道，“原来渡世者一直在搜捕他们。”

炎使走到囚犯面前，随意抓出一个少年。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瘦骨嶙峋，但眼神倔强。

“小子，你叫什么？”炎使问。

少年昂着头：“炎烁。炎阳族第三十七代孙。”

“很好。”炎使抽出匕首，“用你的血，为圣教打开通往地火之心的道路。这是你的荣幸。”

匕首刺向少年咽喉。

就在这一瞬——

轰！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劈炎使！紫电雷光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炎使反应极快，匕首回防，与雷霆碰撞，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踉跄数步，嘴角溢血。

沈清辞的身影出现在沙丘上。她手握雷霆之矛矛尖，矛尖上电光缭绕，眼中紫色雷纹隐现。

“炎阳族的血脉，不该用来做这种事。”她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无音卫瞬间反应过来，百人同时动作。但他们快，有人更快。

夜宸的剑光如星河倾泻，截住左侧三十人。玄璃九尾展开，淡金屏障护住那些炎阳族囚犯。净莲尊者念珠飞出，佛光化作牢笼，困住右侧三十人。墨羽则如鬼魅般穿梭，匕首专攻黑衣人脚踝的铜铃——那是他们功法的核心。

战斗在赤砂海上爆发。

炎使抹去嘴角血迹，盯着沈清辞：“涅盘种子……果然来了。圣主说得对，你会是我们最大的障碍。”

“圣主？”沈清辞皱眉，“渡世真君？”

“圣主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炎使双手结印，脚踝铜铃终于发出声音——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刺耳的尖啸。那音波无形无质，却直冲神识。

沈清辞感到脑海一阵剧痛，涅盘诀自动运转，淡金色火焰在识海中燃起，抵御音波侵袭。同时，她体内的雷霆之力被激怒，紫电从她身上爆发，化作无数电蛇，扑向炎使。

雷霆对音波，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湮灭、再生。

炎使越打越心惊。她奉命前来夺取地火之心，本以为最多会遇到西域本地的抵抗，没想到会碰上涅盘种子。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掌握了雷霆之力——那可是与炎阳之力相克的力量。

“撤退！”炎使当机立断，“地火之心日后再取，先回去禀报圣主！”

无音卫训练有素，闻言立刻摆脱对手，向沙漠深处退去。但他们撤退时，没忘记带走那些炎阳族囚犯——除了那个叫炎烁的少年，在刚才的混乱中被玄璃救下。

“追吗？”夜宸问。

沈清辞摇头：“救人要紧，而且……地火要喷发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赤砂海剧烈震动。沙粒如沸腾般跳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暗红色的岩浆从缝隙中涌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进废墟！”沈清辞抓起炎烁，冲向那片半埋的遗址。夜宸、玄璃、净莲尊者、墨羽紧随其后，二十名老兵也训练有素地跟上。

当他们冲入废墟的瞬间，身后的赤砂海彻底爆发。岩浆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将方圆十里化作火海。热浪被废墟的残垣断壁挡住，但温度依旧高得吓人。

沈清辞放下炎烁。少年惊魂未定，但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多谢恩人相救。”

“你是炎阳族的后裔？”沈清辞问。

炎烁点头，又摇头：“我是，但……炎阳族早就没了。我们这些幸存者东躲西藏，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他看向废墟深处，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这里是我族先祖的埋骨地，也是……地火之心封印的地方。但那个阵法，需要纯正的炎阳血脉才能开启。我……我不够纯。”

“为什么？”玄璃好奇。

炎烁苦涩地笑：“我母亲是外族人。在我们炎阳族，血脉不纯者，没有资格接近圣物。”

沈清辞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按在少年额头上。涅盘之力温和地探入，感知他的血脉状况。

确实，炎烁的血脉斑驳，炎阳之力微弱，混杂着至少三种其他血脉。但这不一定是坏事——

“血脉不纯，意味着可能性更多。”她收回手，“炎烁，你愿意带我们去熔火祭坛吗？也许……我们不需要纯正的血脉，也能开启封印。”

炎烁看着她，又看看她手中的雷霆之矛矛尖，最后重重点头。

“我带你们去。但恩人……请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拿到地火之心，请用它……复兴炎阳族。”少年眼中燃烧着火焰，“不是复兴一个种族，而是复兴一种精神——守护、牺牲、与火焰共舞的精神。”

沈清辞与他对视，在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希望。

她点头：“我答应你。”

废墟深处，熔火祭坛在等待。

而赤砂海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仿佛在预告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