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玉简中的低语（1/2）
灵枢宗藏书阁的顶层密室，烛火终年不熄。
沈清辞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间，面前摊开的是那半块从蚀骨渊地宫带回的残碑拓片。碑文用暗红色的颜料书写，即使拓印在纸上，也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千机长老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上古神文，而且不是普通的上古神文——是带有某种祭祀意味的禁忌文字。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她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白发依旧，皱纹淡了些许，但修为停滞在元婴初期，涅盘诀的运转也比从前滞涩。云虚子说这是燃烧寿元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调养，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久。
但沈清辞等不了那么久。
因为残碑上的文字，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血池满，七魄归，天地桥接，归墟门开。”她低声念着已经破译的部分，“深渊之主，以生灵为祭，以怨恨为引，降临此界……”
后面的文字缺损严重，只能辨认出“万年”、“契约”、“守望者”几个零散的词汇。
“姐姐，该喝药了。”
玄璃端着药碗走进密室。小姑娘这几天帮着整理古籍，眼圈都熬黑了，但眼神却愈发锐利。血脉之力恢复得很慢，但她对古老文字的直觉却越来越强。
沈清辞接过药碗，问：“千机长老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又找到三处可疑的地宫遗址。”玄璃在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开，“都在蚀骨渊外围百里范围内，埋得很深，有很强的封印波动。墨羽前辈带人去探查了，但要破开封印至少需要半个月。”
地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呈北斗七星分布。蚀骨渊在最中央，另外六个点均匀分布在周围。
沈清辞盯着地图，忽然问：“玄璃，你还记得邪主临死前说的话吗？”
“他说……‘师尊，对不起’。”
“不，在那之前。”沈清辞闭上眼睛，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说，‘本座即将成就魔神，届时重写天地法则，让你们全部复——’然后话就断了。他想说‘复活’，对不对？”
玄璃点头：“应该是。可是姐姐，那不是他临死前的疯话吗？”
“如果是疯话，为什么他的语气那么笃定？”沈清辞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就好像……他真的掌握着某种方法，某种可以逆转生死、重写法则的方法。”
她指向残碑拓片：“你看这句话——‘深渊之主，以生灵为祭，以怨恨为引，降临此界’。如果深渊之主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有重写法则的能力，那么邪主的话就不是疯话，而是……他确实认为自己能通过献祭，获得这种力量。”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玄璃轻声问：“姐姐，你在害怕吗？”
“害怕？”沈清辞苦笑，“更多的是不甘心。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死了那么多人，以为终结了灾难。但如果这一切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一部分，那牺牲算什么？那些死去的人又算什么？”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我要查清楚。如果真有深渊之主，如果真有什么归墟之门，那我就找到它，然后——毁了它。”
玄璃握住她的手：“我帮你。”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沈小友，老朽有新发现。”千机长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沈清辞起身开门。千机长老独臂捧着一个玉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三枚断裂的玉简。玉简呈暗紫色，表面布满裂纹，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这是墨羽在地宫深处找到的，藏在血池底部的暗格里。”千机长老将玉盒放在桌上，“上面的封印很强，老朽和净莲尊者联手才勉强破开第一层。里面记载的东西……你们自己看吧。”
沈清辞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不是普通的记录玉简，而是记忆传承——是某个人的部分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有三轮血月高悬。大地干裂，岩浆在裂缝中流淌。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荒野上游荡，它们有人类的轮廓，却长着鳞片、利爪、骨刺。整个世界充满暴戾、混乱、绝望的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门”。
那是一扇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石门，门框由白骨堆砌而成，门板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暗紫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渗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异变。
一个声音在玉简中低语，用的是古老的神文：
“吾乃深渊第七守望者，奉命镇守此界归墟之门。然灵气枯竭，封印渐弱，门后躁动日甚。若再有百年无法修补，此界将成深渊殖民地……”
记忆碎片跳跃。
她看到“守望者”在布阵，用七件神器镇压石门，用自身精血加固封印。看到他与门后的存在谈判，签订契约：“以万年为期，深渊不得入侵此界。代价是……每千年，需献祭千名纯净灵魂。”
再跳跃。
守望者衰老了，他坐在石门前，望着血月叹息：“后继无人，此界修行者已忘守护之责。吾寿元将尽，封印还能维持三千年……三千年后，何人守门？”
最后的画面，是守望者将自己的记忆分割，封入七枚玉简，分散埋藏。他留下预言：“当血月再现，七星移位，归墟之门将再度开启。届时，需有七位继承者，持七枚玉简，重铸封印。否则……此界将堕入深渊，永世沉沦。”
玉简中的记忆到此为止。
沈清辞睁开眼睛，额头已渗出冷汗。
“姐姐，你看到了什么？”玄璃担忧地问。
沈清辞将玉简递给玄璃和千机长老，让他们自己看。两人神识探入后，脸色同样变得凝重。
“深渊……归墟之门……守望者……”千机长老喃喃自语，“原来传说是真的。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说上古时期曾有异界入侵，被一位大能击退并封印通道。但那至少是十万年前的事了，后世都当作神话传说。”
“现在看来，不是神话。”沈清辞盯着剩下的两枚玉简，“邪主得到的那本血魂秘典，很可能就来自这扇门后。守望者说封印还能维持三千年，但他低估了时间流逝对封印的磨损，也低估了门后存在的耐心。”
她拿起第二枚玉简：“这枚里，应该记载了封印的具体位置和方法。”
三人合力，用了一整天时间，才勉强破开第二枚玉简的封印。
这一次，他们看到的是一幅地图——天玄大陆和周边修真界的地图，但标注的位置与现在完全不同。地图中央，蚀骨渊的位置被标为“归墟之门遗址”，旁边有一行小字：“第七封印节点，已损毁。”
地图上还有另外六个标记，分布在不同的区域。每个标记旁都有注解：
“第一封印节点，北极寒渊，镇物：冰魄神珠，状态：未知。”
“第二封印节点，南海归墟，镇物：定海神铁，状态：未知。”
“第三封印节点，西域荒漠，镇物：时光沙漏，状态：未知。”
……
“第六封印节点，东极雷泽，镇物：雷霆之矛，状态：未知。”
七个节点，七个镇物，共同组成一个覆盖整个世界的封印大阵。
而蚀骨渊这个节点，已经损毁了——不是刚刚损毁，从玉简中的时间推算，至少损毁了三千年以上！
“所以邪主才能在蚀骨渊布下血魂阵。”沈清辞的声音发冷，“因为那里的封印节点早就坏了，归墟之门的气息泄漏出来，污染了那片土地，也催生出了血魂秘典这样的邪功。”
玄璃颤抖着问：“那其他六个节点呢？如果也坏了……”
“那这个世界，早就被深渊入侵了。”千机长老盯着地图，“但从现状看，至少还有几个节点在起作用。否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邪修，而是真正的异界怪物。”
“但能维持多久？”沈清辞拿起第三枚玉简，“这枚里，应该就是修复封印的方法了。”
第三枚玉简的封印最强。
三人用了三天时间，耗尽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才终于在第三天深夜，将封印破开一个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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