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血狱九柱(1/2)
琉璃银光如潮水般从沈清辞掌心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血色荒原。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但所过之处,荒原上弥漫的血煞之气如雪遇骄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青铜面具下,血魇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涅盘净化之力……果然如大人所说,你融合了那半颗心脏。可惜——”
他抬手一挥,九根血色石柱同时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幽冥气息,竟将涅盘之光硬生生挡在石柱三尺之外!
“这‘九幽锁魂柱’是以九百九十九个生魂祭炼而成,专克一切净化之力。”血魇的声音里带着嘲弄,“你越是用净化之力冲击,这些柱子里囚禁的生魂就越痛苦,而他们的痛苦,又会转化为更强大的幽冥之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仿佛印证他的话,石柱上被捆绑的九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尤其是年迈的太后,本就虚弱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沈清辞收回了光芒。
她看出来了,血魇说的是实话。这九根石柱不仅是囚禁人质的刑具,更是一个恶毒的阵法陷阱——净化之力会伤及无辜,不净化又无法破阵。
“很聪明的布置。”沈清辞平静地评价,“但你不该告诉我这些。”
“哦?”血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有。”沈清辞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随意,落脚的位置却正好是荒原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边缘,“医术之道,讲究对症下药。你这阵法既然是以生魂痛苦为养分,那我只要让这些生魂……不再痛苦就行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这一次,没有银光,没有净化之力,只有一丝丝淡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她指尖流出。
那些光线如灵蛇般游走,却不是射向石柱,而是钻入地面那些裂缝中。
“你在做什么?”血魇隐隐感到不安。
“针灸。”沈清辞的回答简洁得令人费解,“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对应周天星辰。阵法也一样,有‘气口’和‘节点’。你这九幽锁魂柱虽然厉害,但根基扎在这片荒原上——而这片荒原,是皇宫地脉所化。”
她的手指轻轻一勾。
九根石柱所在的地面,突然同时亮起九个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荒原的经络图案——赫然是人体经脉图!
“以皇宫地脉为躯,以锁魂柱为穴。”沈清辞眼中闪过医者独有的专注光芒,“那我便以‘地脉针术’,为这片土地‘舒经活络’。”
血魇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沈清辞要做什么了!
这不是破坏阵法,而是……改变阵法的性质!将原本以痛苦和怨念为能量的幽冥阵法,强行扭转成以地脉灵气为支撑的中性阵法!
“阻止她!”血魇厉喝,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沈清辞。
但他身边的六个黑袍手下动作更快。六人同时结印,六道血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锁链尖端是狰狞的鬼首,张开大口咬向沈清辞的要害。
沈清辞看都没看那些锁链,只是轻声道:“玄璃。”
她肩头,一直闭目凝神的玄璃猛然睁开眼。七条银尾舒展,七道尾影如屏风般展开,每道尾影都凝聚成实质的银色屏障,精准地挡在六道锁链的路径上。
“铛铛铛铛铛铛——”
六声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血色锁链撞在银尾屏障上,竟被震得倒飞回去,连带着六个黑袍人都闷哼倒退。
而这时,血魇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右掌化作漆黑如墨的骨爪,爪尖缠绕着丝丝血雾,一爪抓向沈清辞天灵盖。这一爪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化神中期巅峰的恐怖力量,爪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沈清辞依旧没有躲闪。
她左手维持着地脉针术的操控,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迎向那记骨爪。
指爪相碰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血魇的骨爪停在半空,爪尖距离沈清辞的额头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因为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环——那是沈清辞的涅盘之力凝聚成的“禁锢之环”。
“你……”血魇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他能感觉到,那光环中蕴含的净化之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幽冥之体,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中还掺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能燃烧万物的混沌属性。
“我说了,医术之道,讲究对症下药。”沈清辞的手指轻轻一弹。
禁锢之环骤然收缩!
“啊——!”血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从手腕处齐根断裂!断臂落地的瞬间,就被涅盘之力净化成一缕青烟。
他疯狂后退,左手捂住断臂伤口,黑血如泉涌出。而沈清辞没有追击,因为她的地脉针术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地面上那个巨大的经脉图已经完全成型,九个光点化作九根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九根血色石柱重合。石柱上的符文开始变化,从阴森的幽冥符号逐渐转为中正平和的灵纹,颜色也从血色淡化为玉白。
被捆绑的九人停止了呻吟,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太后的呼吸变得平稳,皇帝原本涣散的眼神也开始重新聚焦。
“不可能……”血魇看着这一幕,声音嘶哑,“这是大人亲传的幽冥秘阵,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学的不是阵法,是医道。”沈清辞终于收回双手,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施展地脉针术和禁锢之环,消耗远超预期,“医者眼中,万物皆有经络,万物皆可调理。你的阵法再精妙,也不过是‘病体’的一种表现。”
她看向那九根正在转化的石柱:“现在,这些柱子不再是你的武器,而是我的。”
话音刚落,九根玉白石柱同时震动,柱子表面浮现出银色的灵狐纹路——那是玄璃的鳞片气息通过地脉传导,与石柱产生了共鸣!
九道温和但坚韧的银色光幕从柱顶垂下,将九人牢牢护住。光幕表面流转着涅盘之力的净化波纹,任何幽冥之力靠近都会被瞬间消融。
人质的安全,暂时解决了。
沈清辞这才转身,看向断了一臂的血魇和那六个重新结阵的黑袍人。
“现在,轮到我们清算了。”
皇陵地宫,陪葬区深处。
夜宸如一道阴影般贴在甬道的石壁上,呼吸几乎完全停止。他前方十丈外,是一座庞大的血池,池中鲜血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祭坛,坛顶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漆黑心脏——正是母蛊和祭坛核心的结合体。
祭坛四周,三名元婴后期的血煞卫呈三角站立,闭目调息。三十名金丹傀儡如石像般守卫在甬道各处,眼神空洞。
夜宸已经潜伏了半个时辰。他仔细观察了祭坛的结构,找到了七个可能的“节点”,最终选定了最隐蔽的一个——祭坛底座背面,一个被血池阴影覆盖的凹陷处。
那里离母蛊最近,能量波动最强烈,也最难被发现。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
血池上空有禁飞阵法,池中血液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怨念,硬闯必然惊动守卫。而三名元婴修士的神识虽然不如化神敏锐,却也覆盖了整个区域,稍有异动就会察觉。
夜宸从怀中取出玄璃的鳞片。鳞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银光,他注入一丝剑意,鳞片的光芒立刻收敛,变得黯淡无光。
这是天剑传承的“藏锋”技巧,能将一切气息完美隐匿。
他将鳞片含在口中——这是最安全的方式,剑意可以完全包裹鳞片,隔绝一切波动。然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是潜行,不是绕路,而是……正面走过去。
夜宸撤去了所有隐匿手段,大大方方地显出身形,朝血池走去。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甬道中格外清晰,三名元婴修士同时睁眼,三十名傀儡齐齐转头!
“何人——”为首的血煞卫厉喝,但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夜宸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忽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更诡异的是,他们明明能看到他,神识却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这是天剑秘术“心剑无痕”,以剑意扭曲感知,让对手陷入“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诡异状态。
趁三人愣神的瞬间,夜宸已走到血池边。他脚步不停,直接踏入血池!
滚烫的、腐蚀性极强的血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腰部,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但他面色不变,剑意护体,所有靠近的血水都在三寸外被无形剑气蒸发。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向祭坛,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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