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泽畔寻舟渡暗流（2/2）

渡船被彻底拉上浅滩，舱内积水迅速排出。船身比想象中轻，材质特异。沈清辞检查船身，尤其在那个模糊的印记处注入一丝灵狐之力。印记微微一亮，船身表面附着的青苔水锈竟自行剥落了不少，整艘船似乎“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极其内敛、却与这片天地灵气隐隐共鸣的波动。

“这船是特制的，与‘坤元子’或‘曦’的布置有关，或许只有特定气息才能驱动或使其稳定。”沈清辞判断道。她尝试着将更多的灵狐之力注入船头印记，渡船轻轻一震，船底与水面接触处，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淡青色涟漪，船身变得更加稳定，甚至自动调整了方向，船头微微指向湖心岛。

“看来没问题了。”夜宸调息完毕，率先跃上船。渡船只是微微一沉，纹丝不动。

众人依次上船。沈清辞站在船头，持续向印记注入灵狐之力，引导着渡船。金多多和阿默分立两侧，手持武器，警惕湖面。夜宸立于船尾，既是掌舵（虽然船似乎能自己找方向），也是断后。

渡船无声无息地滑离浅滩，驶入浩渺的云梦泽。

船行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破开平滑如镜的湖面，留下两道渐渐扩散的涟漪。周围雾气流动，视野时好时坏，只能勉强看清百丈内的景物。湖水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神识探入不过数丈便如同陷入泥沼，难以下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沁人心脾，却也带着一股深沉的、亘古的寂静。

沈清辞一边维持着对渡船的引导，一边将玉简取出。玉简光芒稳定，与湖心岛的感应越来越强。她注意到，随着船只前行，玉简对那第三处、感应模糊的副阵基方位，竟然也隐隐指向了他们此刻航线的侧前方，位于湖心岛与岸边之间的某片水域之下。

“第三处副阵基……可能就在这湖底某处。”沈清辞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众人。

“难怪感应模糊断续，原来被湖水隔绝，而且恐怕受损最为严重，甚至可能彻底被湖水淹没、侵蚀。”金多多分析道。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侧翼的阿默忽然低喝一声：“右前方！水里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只见渡船右舷约二十丈外，平静的湖面下，一道长长的、模糊的阴影正以与渡船相近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并行着。阴影体型不小，估摸着有渡船一半长短，轮廓细长，动作流畅，显然并非死物。

“是什么？鱼？还是……”金多多握紧了短匕。

阴影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速度骤然加快，猛地向渡船靠近！在它破开水面、身躯部分显露的刹那，众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目如铜铃、口中密布细齿的怪鱼！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凶戾而冰冷，带着明显的妖兽特征，实力约在筑基后期，但在这湖中，显然是其主场。

怪鱼靠近渡船，并未直接撞击，而是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凝练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水箭，直射船身！

夜宸冷哼一声，剑未出鞘，指尖剑气迸发，凌空点碎水箭。水箭炸开，寒气四溢，令周围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似乎被激怒，那怪鱼尾巴一摆，猛地潜入水中。下一刻，渡船左侧、右侧、后方，同时又有数道相似的阴影浮现，加上最初那条，足足有五条怪鱼将渡船隐隐围住！它们不再喷吐水箭，而是开始快速绕着渡船游动，带起一道道暗流，试图干扰渡船行进，甚至将其掀翻！

“是‘寒水箭鱼’，群居性妖兽，性凶狡，擅控水寒之力！”金多多认了出来，脸色难看，“它们通常只在灵气特别充沛的深水区活动，主动攻击船只……恐怕是把我们当成入侵领地或者……猎物了。”

渡船在沈清辞的维持下依旧平稳，但周围暗流涌动，船身开始轻微摇晃。几条箭鱼不时从刁钻角度猛地跃出水面，用坚硬的独角或利齿撞击船身，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留下浅浅的白痕。好在渡船材质非凡，并未受损。

“不能纠缠，速战速决，否则引来更多就麻烦了！”夜宸果断道，“阿默，你左我右，金多多策应，沈清辞稳住船！”

话音未落，他已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同新月，斩向船右侧最近的一条箭鱼！剑气入水，切开湖水，精准地命中那箭鱼背部！箭鱼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背鳍破裂，鲜血染红一片湖水。

阿默也同时动手，硬木短棍灌注灵力，狠狠砸向左侧一条试图撞击船体的箭鱼头颅，将其砸得晕头转向。

金多多的飞梭则专门射向那些试图从船底或后方偷袭的箭鱼眼睛等薄弱处。

沈清辞全力维持渡船稳定，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悄然将一丝木心精华的温和生机气息，混合着灵狐之力，如同烟雾般弥散在渡船周围的水中。这生机气息对人类有益，但对这些习惯了湖底阴寒、性情凶戾的妖兽而言，却如同辛辣的刺激物。

果然，沾染了这气息的湖水，让那些箭鱼变得更加焦躁不安，攻击的章法也乱了一些。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与沈清辞的辅助下，很快便有两条箭鱼被重伤，仓皇逃窜，剩下的三条也攻势大减，渐渐退开，远远地跟在后面，不再靠近。

危机暂时解除，但众人不敢放松。这云梦泽中，显然并非只有美景，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渡船继续向着湖心岛驶去。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许多，湖心岛的轮廓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岛上葱茏的树木和殿宇飞檐上的细节。然而，也正是在这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沈清辞手中的玉简，对第三处副阵基的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急促起来！

她低头看向船侧的湖水。这里的湖水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水下的光线也更加昏暗。玉简明确指示，那可能彻底毁坏、沉入湖底的第三处副阵基，就在这片水域的正下方！

而几乎同时，一直远远跟在后面的那三条寒水箭鱼，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发出恐惧的嘶鸣，头也不回地迅速潜入深水，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悄然弥漫在渡船周围的水域。湖水仿佛变得更加粘稠，连渡船行进的速度都似乎慢了一分。

沈清辞与夜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第三处副阵基所在的水域，恐怕……藏着比那些箭鱼更可怕的东西。是彻底爆发的污染源？是守护（或占据）此地的凶物？还是当年大战残留的某种不祥？

渡船，正缓缓驶向这片幽暗水域的中心。湖心岛看似近在眼前，但这最后一段水路，或许才是通往“曦光殿”最险恶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