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幽泽深处阵基碎（1/2）
渡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如同驶入了粘稠的胶质。周围的水域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墨绿色，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变得异常昏暗。连空气中弥漫的水灵之气，都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滞与阴冷，与之前沁人心脾的清新截然不同。
沈清辞手中的乳白玉简，此刻光芒急促闪烁，如同警灯，明确指向船下这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域。那第三处“地枢镇引”副阵基，就在这
“水色不对，水流也几乎感觉不到了。”夜宸站在船尾，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墨绿色的湖面。湖水死寂，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仿佛凝固的琥珀。之前远远跟随的那几条寒水箭鱼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这片水域似乎成为了生灵的禁区。
金多多趴在船舷边，探头向下张望，脸色发白：“这水……看着就瘆得慌。我的探灵盘之前在这里就受到最强干扰，看来根源就在水下。沈姑娘，玉简有没有更具体的提示？比如怎么下去，或者……
沈清辞凝神感应玉简。玉简除了急促的方位指引，并无详细地图或操作方法，只是在接触到这片水域散发出的异常气息时，传递出一种强烈的“破损”、“沉寂”与“危险”的警示意念。显然，这处副阵基的情况，比前两处都要糟糕得多，很可能已经彻底毁坏，甚至……发生了某种不祥的异变。
“玉简只警示危险，没有具体指引。”沈清辞沉声道，“但我们必须弄清楚引发的污染或能量泄露持续扩散，不仅会影响整个云梦泽，更可能危及前方的曦光殿。”
她顿了顿，看向夜宸：“我需要下去探查。玉简或许能在靠近阵基时，提供一些反应。你们在船上接应。”
“不行，太危险。”夜宸立刻否决，“水下情况不明，神识受阻，一旦有变，难以支援。要去，也是我去。”
“我有木心精华和玉简，对地脉及阵法气息感应比你敏锐。若有异状，我能提前察觉并尝试应对。”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坚定，“而且，这渡船需要有人维持稳定，你是最佳人选。金道友和阿默负责警戒水面。”
夜宸眉头紧锁，他知道沈清辞说得有道理，但让她独自潜入这诡异的深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我跟你一起下去。船让阿默暂时稳住。金道友警戒。”
沈清辞看着夜宸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两人同去，确实更稳妥。
她取出两枚高阶“避水符”和“护身符”，分给夜宸一枚。又用一根坚韧的丝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系在夜宸腕上，以便在能见度极差的水下保持联系。
“若有危险，立刻拉动绳索，我会立刻带你上来。”夜宸检查了一下绳结，沉声道。
准备妥当，两人对金多多和阿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激活避水符，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墨绿色的湖水之中。
湖水冰冷刺骨，远超寻常。避水符形成的淡蓝色光罩将湖水排开，却无法完全隔绝那股阴寒，那寒意仿佛能穿透灵力护罩，直往骨头缝里钻。能见度极低，避水符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周不到一丈的范围，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黑暗。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勉强能感知三五丈内的模糊轮廓，再远便是一片混沌。
沈清辞一手紧握玉简，玉简在水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光晕，指引着方向。另一手虚引木心精华的气息护体，翠绿的微光在指尖流转，驱散着试图侵入的阴寒。夜宸紧随其后，长剑虽未出鞘，但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灵识全力展开，警惕着任何方向的异动。
两人沿着玉简指引，缓缓下潜。水压逐渐增大，周围的黑暗愈发浓重。除了他们自身制造的水流声和呼吸声，这片水域死寂得可怕，连水草或鱼虾的痕迹都看不到，仿佛一片生命绝地。
下潜了约莫十丈，玉简的光芒忽然变得更加急促。沈清辞停下，凝神感应。玉简指引的方向微微偏斜，指向斜下方一处更加幽暗的区域。同时，她感觉到水流开始出现极其微弱、却异常紊乱的波动，如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处缓慢呼吸，搅动着水流。
她对夜宸打了个手势，两人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那更幽暗处潜去。
又下潜了数丈，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是湖底。湖底并非淤泥，而是坚硬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的粘稠物质，如同腐败的海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玉简的光芒照射上去，那些粘稠物质仿佛受到刺激，微微蠕动起来。
“小心这些粘液，可能有毒或腐蚀性。”沈清辞传音提醒。
夜宸点头，示意沈清辞跟在自己身后。他用剑气在身前小心地拨开一些粘稠物质，清理出落脚之处。两人沿着湖底向前探索。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前方豁然出现了一片狼藉的景象。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仿佛被巨力硬生生砸出来的圆形凹坑。凹坑中央，堆积着大量碎裂的、材质与玉简类似的乳白色石块，石块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狰狞的裂口，早已灵光尽失。这些碎石中间，混杂着许多扭曲变形的、暗沉如铁的金属构件，依稀能看出曾是某种精密阵法结构的一部分。而在碎石堆的最上方，斜插着一根断裂的、布满玄奥符文的石柱，石柱断面参差不齐，残留着狂暴能量冲击的痕迹。
这里，就是第三处“地枢镇引”副阵基的所在！但眼前所见，哪里还有半分阵基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处被彻底摧毁、只剩残骸的废墟！
玉简在沈清辞手中微微震颤，光芒黯淡了许多，传递出清晰的悲伤与沉寂之意——阵核已彻底毁坏。
“看来，这处阵基在上古浩劫中遭受了最直接的打击，完全崩毁了。”夜宸的声音透过传音在沈清辞脑海中响起，带着凝重，“难怪地脉淤塞的影响会蔓延到湖中，这里已经失去了任何疏导与镇压的功能，反而可能因为残骸中残留的混乱能量和死气，成了一个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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