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心源回响·混沌劫剑（2/2）
“我该怎么做？”李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敞开心神……以你之‘契’为桥，以古剑为引……感应‘森罗之心’的核心律动……”“苍青”的意念指引道。
李铮不再犹豫，盘膝坐于祭坛顶端，玄钧剑横放于膝上。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玄黄心印高悬，混沌契剑纹光芒流转。他不再抗拒，主动敞开心神防御，以自身对契约之道的理解，勾勒出一道纯粹由“连接”、“共鸣”、“守护”意韵构成的契约灵桥，向着头顶那轮银色漩涡，向着漩涡中心的混沌晶石虚影，缓缓延伸而去。
同时，他引导着膝上玄钧剑的剑意，那苍茫孤寂、却又隐含守护之志的剑意，融入契约灵桥之中，作为最坚实的“缆绳”与“导向”。
过程异常缓慢而痛苦。每延伸一寸，都仿佛在顶着万钧重压前行。森罗之心蕴含的法则层次太高，即便只是残存力量，对于李铮而言也如同孩童试图举起山岳。他的神识在高速消耗，经脉隐隐作痛，刚刚稳固不久的道基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与此同时，他也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森罗之心那精纯到极致的生机、秩序、星辰之力，以及蕴含的古老法则碎片，如同最顶级的洗礼，冲刷着他的肉身与神魂。他的混沌道胎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力量，变得更加凝实、活跃；玄黄心印上，开始浮现出一些与“古森天轨”阵纹相似的银色纹路；就连那枚混沌契剑纹，也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变得更加清晰、稳固，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
就在契约灵桥即将触及森罗之心虚影核心的刹那——
下方封印之地，那古老污秽的意志，终于爆发了最猛烈的反扑！
“吼——！！！”
不再是无声的冲击，而是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凝聚了万古怨毒的恐怖咆哮！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祭坛下方，那些暗红晶簇齐齐爆裂，喷涌出粘稠如血的暗红雾潮！无数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狰狞的污秽怨灵，夹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与纯粹的毁灭意念，如同逆流的黑色瀑布，向着祭坛顶端、向着正在尝试连接的李铮，疯狂扑来！
这一次，污秽意志似乎动用了某种本源力量，攻势之猛烈，远超之前百倍！连玄钧剑自发形成的剑意屏障，都被冲击得剧烈动荡，光芒明灭！藤影、雪泠、岩荆三人所在的甬道入口处，压力陡增，淡紫灵纹网瞬间被冲破数个缺口，冰蓝风暴被压缩，箭矢射在那些凝实的怨灵身上，效果大减！
“不好！”藤影脸色剧变，喷出一口鲜血，强行加固灵纹。雪泠咬破舌尖，冰心净雪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冰蓝龙卷，死死抵住正面冲击。岩荆弃弓用刀，刀光如练，与几只突破防御的怨灵战在一起，险象环生。
祭坛顶端，李铮承受的压力最大。那污秽意志似乎知道他是关键，绝大部分攻击都集中向他。恐怖的灵魂侵蚀、冰冷的死亡法则、扭曲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无形的毒蛇，噬咬着他的身体与神魂。他维持契约灵桥的延伸，变得举步维艰，神魂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坚守本心……勿要理会外魔……”“苍青”的意念传来，带着鼓励与焦急，“只差最后一步！”
李铮双目赤红，牙龈咬出了血。他疯狂运转混沌道胎，玄黄心印光芒爆射，混沌契剑纹更是发出近乎悲鸣的颤音，将所有力量都用于维持心神不坠与契约灵桥的稳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膝上的玄钧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绝境与森罗之心的呼唤，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锵——！”
一声清越到仿佛能涤荡寰宇的剑鸣响起！玄钧剑自行飞起，并非攻击，而是剑尖向上，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主动投入了李铮以心神构建的那道契约灵桥之中！
剑身入桥的刹那，整个契约灵桥仿佛被注入了无上锋锐与不朽的意韵，骤然变得凝实、坚韧、光芒万丈！原本艰难延伸的灵桥前端，势如破竹，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轻轻点在了那混沌晶石虚影的中心！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宏大的道音！银色漩涡骤然停止了旋转，中心处的混沌晶石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这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银色或混沌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包罗万象又纯净无瑕的“心源之光”！
光芒以祭坛为中心，呈环形横扫整个地下空间！所过之处，疯狂扑来的暗红雾潮与污秽怨灵，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嘶嚎，迅速消融、汽化！连那些嵌入阵纹的暗红气息，也被这光芒逼得节节后退，颜色黯淡了许多！
下方封印之地的污秽意志，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尖啸，但却不敢再轻易冲击，似乎对这“心源之光”极为忌惮，暂时退缩回了晶簇深处。
连接，成功了！
李铮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无边无际、却又温暖纯净的“心源之海”。这里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秩序的道韵、星辰的轨迹、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了万古的“守护”誓约。他“看”到了古森天轨完整的运转图景（虽然大部分黯淡），感知到了封印之下那团不断蠕动、散发着冰冷恶意的“污秽之源”的状态（封印虽松动，但核心尚稳），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外界那“污血之卵”的能量流动与核心弱点所在！
更重要的是，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属于“森罗之心”的本源力量，顺着契约灵桥与玄钧剑构筑的通道，开始缓慢而持续地流入他的体内！这力量并非直接提升他的修为，而是在滋养他的混沌道胎，修补他因为强行连接而受损的神魂与经脉，更深层次地加固他的道基，并与他识海中的玄黄心印、混沌契剑纹产生着深度的交融与共鸣！
李铮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契约”的理解，正在飞跃。不再仅仅是订立规则、调和力量，更向着“与世界立约”、“与法则共鸣”、“守护与净化”的更高层次迈进。而他对于“剑”的理解，也因为玄钧剑的主动融入与森罗之心的洗礼，变得更加深邃。那枚混沌契剑纹，在吸收了部分心源之光后，形态再次发生微妙变化，纹路更加复杂玄奥，中心一点，竟隐隐凝聚出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劫剑”意韵！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时光。当李铮的心神从“心源之海”中缓缓退出时，他发现自己依旧盘坐在祭坛顶端。头顶的银色漩涡恢复了缓慢旋转，但光芒明显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膝上的玄钧剑已经回落，剑身温润，仿佛经历了一次洗礼，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如臂使指。
他自身的状态，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灵力总量并未暴增，但品质更加精纯，运转更加如意。神魂强度提升了一大截，神识覆盖范围与精细度远超以往。道基稳固如山，隐隐有大道之音缭绕。最重要的是，识海中，玄黄心印旁，除了那枚蜕变后的“混沌契剑纹”，又多了一枚小小的、散发着淡银色心源之光、形态与“森罗之心”虚影有几分相似的印记虚影——那是初步建立连接后，“森罗之心”在他识海留下的“心源契印”雏形。凭借此印，他将来可以更顺畅地引动部分森罗之心的力量，感知遗阵与封印状态，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尝试修复部分天轨阵纹！
“后来者……”“苍青”的意念再次响起，虚弱了许多，却带着欣慰，“你做到了……虽然只是初步连接，但已为‘森罗之心’注入了新的活力，也为你自己奠定了无上道基……记住这份‘守望之契’……守护此界，净化污秽……”
意念渐渐淡去，最终消散，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眠。祭坛的光芒也随之稍稍内敛。
李铮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与全新的感悟，对着祭坛顶端那混沌晶石虚影，郑重地躬身一礼。这一礼，是对万古前牺牲的先贤，也是对这份沉重传承的承诺。
他转身，看向下方。污秽的狂潮已经退去，阵纹“大地”上的暗红气息黯淡了不少，那些晶簇也暂时沉寂。藤影、雪泠、岩荆三人虽然狼狈，身上带伤，但都无大碍，此刻正震惊而期待地望着祭坛上的他。
李铮纵身跃下祭坛，来到三人身边。
“李铮阁下，您……”藤影看着李铮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混合了混沌、契约、心源之光的奇异道韵，以及那双越发深邃锐利的眼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我已与‘森罗之心’初步建立连接，知晓了万古真相，也获得了一些力量。”李铮言简意赅，神色肃然，“此地不宜久留，污秽意志暂时退却，但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返回营地，将从这里获得的信息与力量，转化为对抗污血之卵的实际策略。”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话语中的笃定与那份自然散发出的、令人心折的威严与信心，让藤影三人明白，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沿着来路，离开了这座既是希望之源、也是危险之地的核心阵眼。在他们身后，祭坛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光芒，镇压着下方的古老污秽，也默默注视着这缕新生的、承载着“守望之契”的星火，将如何在这濒临破碎的世界中，燎原而起。
而李铮不知道的是，在他与森罗之心建立连接的刹那，远在晶林深处、幽谷核心的污血之卵，那不断蠕动的巨大肉瘤，猛地一阵剧烈痉挛！其表面无数眼睛同时睁开，充满了震惊、狂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的……贪婪与渴望！
它感应到了！感应到了那消失了万古的、纯净心源之力的波动！也感应到了……那令它憎恶又渴望的、“守望之契”传承者的气息！
新一轮的、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攻势，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