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心源回响·混沌劫剑（1/2）

冲向祭坛的刹那，世界在李铮的感知中陡然变速。身后藤影布下的淡紫灵纹网在暗红影子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雪泠挥洒出的冰蓝净雪风暴与污秽能量激烈对耗，蒸腾起大片灰黑色的雾霭；岩荆箭矢破空的尖啸与弓弦颤音交织。但这些声音与景象，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前方那座巍峨的立体祭坛，以及祭坛顶端那轮骤然炽盛的银色漩涡上。腰间玄钧剑的颤鸣已化为低沉的龙吟，剑鞘与剑柄传来的震动，几乎要自行挣脱束缚。识海中央，那枚融合了混沌剑意与契约道韵的“混沌契剑纹”，此刻光芒大放，与银色漩涡中心那枚混沌色泽的“森罗之心”虚影，产生了强烈到几乎要撕裂他神魂的共鸣！

仿佛两块分离了万古的磁石，终于寻到了彼此。

祭坛看似近在眼前，实则隔着那片由复杂立体阵纹构成的“大地”。李铮身形如电，足尖在那些闪烁着微光的阵纹节点上轻点，每一次落足，都精准地避开阵纹中流淌的、或被暗红污秽侵蚀的能量流。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精度铺展开来，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为他规划出最优路径。

然而，祭坛下方那被惊醒的古老污秽意志，岂容他轻易接近？

“轰——！”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怨毒与疯狂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自那些暗红晶簇最密集处爆发，无视了空间距离，狠狠撞向李铮的识海！这冲击不同于之前怨灵影子的尖啸，它更加庞大、更加本质，直指灵魂深处，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冰冷与绝望之中。

李铮身形一滞，面色陡然苍白，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识海中，玄黄心印剧烈震颤，散发出稳固心神的玄黄之光，混沌契剑纹亦迸发出斩断虚妄的锋芒，竭力抵御着这恐怖的灵魂侵蚀。但那股意志太过古老深沉，仿佛汇聚了无数纪元被净化、被镇压的污秽存在最后的不甘与诅咒，即便以李铮蜕变后的神魂，也感到摇摇欲坠，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危急关头——

“铮——！”

背后的玄钧剑，终于挣脱了剑鞘的束缚，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自行飞起，悬于李铮头顶！剑身不再古朴无华，而是流淌着一种混沌初开般的朦胧光晕，剑脊处那一道天然“一线斩断”的道纹，清晰显现，散发出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锋锐之意！

玄钧剑自发护主！

剑身轻颤，一道比之前李铮自行引动的剑鸣意韵更加清晰、更加宏大的苍茫剑吟，响彻这片地下空间！剑吟声中，那席卷而来的污秽精神冲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上剑意构成的绝壁，轰然倒卷、崩散！连带着下方阵纹中涌动的暗红气息，都为之一清！

趁此良机，李铮强忍神魂剧痛，猛提一口气，身形再次加速，几个起落间，终于踏上了祭坛的第一层基座！

祭坛共分三层，每一层都高达三丈，由无数块雕刻着繁复星轨、符文、草木、山川乃至生灵祭祀画面的银辉石垒砌而成。此刻，随着李铮的踏入，整个祭坛仿佛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过来。沉寂的阵纹次第亮起，从最底层的土黄厚重，到中层的翠绿生机，再到顶层的银辉璀璨与混沌深邃，层层递进，光芒流转，交织成一幅宏大而神圣的画卷。一股浩瀚、精纯、古老而又亲切的意志，如同母亲温暖的怀抱，自祭坛顶端降临，将李铮轻轻包裹。

那冰冷污秽的意志似乎被祭坛骤然爆发的光芒与玄钧剑的剑吟所慑，发出了不甘的、充满恶毒的无声咆哮，暂时退回了晶簇深处，但李铮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注视”并未消失，反而更加阴毒，正在积蓄着更强的反扑。

李铮无暇他顾，他顺着祭坛内部自然显现的、由光芒构成的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登。每踏上一级台阶，都有大量的信息流与法则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那是“古森天轨”阵法残留的运转奥妙，是“星痕守护”一族以生命扞卫的信念与技艺，是关于这个世界木灵本源、星辰呼应、地脉流转的古老知识碎片。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浩瀚，远超李铮目前境界所能承受。玄黄心印疯狂运转，将大部分信息暂时封存、压缩，只留下最核心、最紧迫的部分供他理解。

当他终于踏上祭坛第三层，站在那缓缓旋转的庞大银色能量漩涡下方时，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神魂如同被塞满了巨石，沉重欲裂。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头顶，便是那“森罗之心”的虚影。如此近距离感知，李铮才真正体会到其蕴含力量的恐怖与精妙。它并非纯粹的实体，也非简单的能量聚合，更像是一枚由最本源的生命法则、秩序法则、星辰法则、以及某种凌驾于其上的“契约”或“守护”至高道韵，共同凝聚而成的“道果”投影。它既是一个庞大阵法的核心，也是一件蕴含着无上权柄的“世界秘宝”雏形，更是一份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沉重“誓约”与“责任”的承载者。

此刻，这枚混沌晶石虚影正对着李铮，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洒落点点蕴含着无穷奥妙的星辉光雨，没入下方祭坛的阵纹之中，维系着这片空间的稳定，也持续对抗、净化着下方那些古老污秽。

一道温和、慈祥、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女子声音，直接在李铮心灵最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纯粹意念的交流：

“后来者……身负混沌之息与‘守望之契’的传承者……你终于……来到了这里。”

李铮心神一震。“守望之契”？是指玄钧剑？还是指自己的契约之道？

“前辈……您是？”李铮尝试以神念回应。

“吾乃‘森罗之心’残存的守护灵韵……亦是上一纪元，‘星痕守护’一族最后的大祭司‘苍青’留于此地的执念所化。”那声音悠悠道，带着穿越万古的寂寥，“漫长的等待……无尽的对抗……吾之力量已近枯竭，封印亦被污秽侵蚀日深……幸得‘守望之契’的气息指引，将你引来。”

“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污血之卵与下方的污秽，是否同源？‘守望之契’又是什么？晚辈该如何做？”李铮一连串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苍青”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跨越了太远时光的记忆，随后，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画面与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涌入李铮的识海！

李铮“看”到了——在久远到难以计量的上一个纪元，森罗界（或许那时不叫此名）是一个生机勃勃、灵气鼎盛、万灵和谐共处的大世界。木灵昌盛，星辰垂青，有强大的文明统御四方，其最辉煌的造物，便是这覆盖整个世界、联通星辰地脉、调理阴阳生机的“古森天轨”大阵。而“森罗之心”，便是这天轨大阵孕育出的、代表着世界本源生机与秩序法则的至高秘宝雏形。

然而，灾厄自天外而来。并非实体入侵，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极端恶毒诡异的“血源污染”！它如同最致命的瘟疫，渗透世界屏障，侵蚀生灵神魂，污染地脉灵机，扭曲万物法则。被污染者，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乃至部分修士，都会逐渐丧失神智，血肉异变，化为只知毁灭与扩散污染的怪物，并最终结晶化，成为污染的一部分。

上一个纪元的文明，举全世界之力对抗。他们发现了“血源污染”的某些特性——极度畏惧最纯净的生机与秩序之力，且其存在本身，会与某些特定的“契约”或“誓言”法则产生剧烈冲突。“星痕守护”一族，作为当时最精通星辰法则与契约之道的种族，肩负起了最艰巨的使命。

他们以举族之力，催动“古森天轨”，汇聚整个世界残存的纯净本源，试图将渗透进来的“血源污染”核心，彻底净化或放逐。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战争爆发了。最终，天轨崩毁，文明倾覆，“星痕守护”几乎全族覆灭。大祭司“苍青”在最后关头，以自身生命与神魂为祭，引动“森罗之心”全部威能，结合天轨残阵与部分未被污染的地脉节点，将那股最为核心、最为恐怖的“血源污染”源头——一团仿佛有生命、不断蠕动变化的“污秽之源”——强行封印在了这处地脉交汇的阵眼之下，也就是李铮此刻脚下的“封印之地”。

但代价是惨重的。“森罗之心”因此受创，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只能依靠残存的阵法，缓慢吸收星辰地脉之力，维持着对封印的压制与对污秽的持续净化。而“苍青”的执念，则化作了这“森罗之心”的守护灵韵，在漫长孤寂的岁月中，维系着这最后的防线。

那所谓的“守望之契”，并非具体某物，而是“星痕守护”一族代代相传、以生命起誓守护世界、对抗污染的至高契约道统！其力量特性，与李铮所悟的“契约之道”以及玄钧剑中蕴含的某种古老剑契，隐隐同源！玄钧剑，很可能便是上一个纪元某位修炼“守望之契”的绝世剑者留下的传承信物或佩剑！所以，“森罗之心”的灵韵才会对李铮和玄钧剑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与“认可”！

至于外界的“污血之卵”，信息中也有提及。它并非被封印的“污秽之源”本体，而是漫长岁月中，从封印缝隙中渗透出去的、相对弱小却更具“活性”与“侵略性”的污秽分支，结合了外界残存的污染能量与晶林地脉，重新孕育出的“次级污染源”。可以视作是那古老“污秽之源”的“子嗣”或“触手”。它继承了污染的特性，疯狂扩张，意图吞噬整个森罗界，或许最终目的，就是打破此地的封印，释放其“母体”！

信息洪流至此暂歇。李铮呆立当场，心神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原来如此！森罗界的灾劫，竟源自万古之前！他们如今面对的，不过是那场浩劫的余波，而那真正的恐怖源头，就沉睡（或者说被封印）在他们的脚下！联军退入古森遗阵，既是巧合，也是某种必然的命运牵引。

“后来者……”“苍青”的意念再次响起，充满了疲惫与急迫，“封印的力量正在衰减……污秽的侵蚀从未停止……外界的‘子嗣’更在疯狂成长，意图里应外合……吾等不到‘森罗之心’自然恢复、彻底净化污秽的那一天了……”

“你需要吾做什么？”李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他明白，自己被“认可”，被引来，绝非偶然观光。

“接受传承……虽然残缺，但足以让你初步引动‘森罗之心’残存的力量。”“苍青”的意念道，“以‘守望之契’传承者的身份，以玄钧古剑为媒介，尝试与‘森罗之心’建立更深层的连接……修补部分破损的天轨阵纹，强化对下方封印的压制，延缓污秽侵蚀的速度……同时，或许能借‘森罗之心’之力，洞悉外界‘子嗣’的弱点，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

“但此举极度凶险。”“苍青”警告道，“你的修为尚浅，强行引动‘森罗之心’力量，可能遭受反噬，神魂俱灭。连接过程中，下方污秽意志必会疯狂反扑。更甚者，若连接不稳，可能反而被污秽意志找到漏洞，加速封印崩溃……”

李铮沉默。他看向脚下，那在祭坛光芒照耀下依旧显得狰狞的暗红晶簇与蠕动的污秽气息；他又看向头顶，那虽然浩瀚却明显透出虚弱感的“森罗之心”虚影；最后，他看向手中嗡鸣不止、渴望着与同类（森罗之心）共鸣的玄钧剑。

没有退路。联军在等待，森罗界在沉沦。他既然被玄钧剑选中，悟出了契约之道，又来到了这里，这便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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