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心枢共鸣·暗流涌动（2/2）
岩荆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入口，手中一枚特制的“荧光苔石”散发出柔和的绿光，照亮了前方数丈。阶梯由同样的银辉石材砌成，宽阔陡峭，盘旋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墙壁光滑，刻有更加繁复细密的阵纹，大多黯淡无光，少数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
四人鱼贯而入，沿着阶梯谨慎下行。阶梯似乎直通地底极深处，空气越来越阴冷，灵气浓度却越来越高，只是这灵气中夹杂的冰冷死寂之感也越发明显。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阶梯间回响。
下行约数百级台阶后，阶梯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同样由银辉石构筑的笔直甬道。甬道高约三丈，宽约五丈，顶部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早已失去大部分光芒、仅余微光的夜明珠，提供着极其有限的照明。甬道两侧，每隔十丈，便矗立着一尊尊身披残破石甲、手持石质兵器的卫士雕像。这些雕像与银辉塔外的骨骸形态相似，更加高大威武，虽已落满尘埃，却依旧散发着一种肃杀与忠诚的残韵。
“这些是……星痕守护的雕像？”藤影观察着雕像身上的纹路与铠甲样式。
李铮神识扫过，点头：“应该是。它们似乎不仅仅是装饰，其内部仍有极其微弱的阵纹连接，或许是某种警戒或防御机制的一部分，但能量几乎耗尽。”
他们继续前行。甬道极长，仿佛没有尽头。空气中那股冰冷死寂的波动，源头似乎就在甬道的深处。
又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了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低负荷运转，又像是地脉深处水流与岩石摩擦的共鸣。
同时，李铮识海中的混沌契剑纹，以及背后的玄钧剑，几乎同时传来了清晰的悸动！前方，有东西在呼唤，或者说……在与它们共鸣！
“快到核心区域了。”李铮低声道，示意众人加倍警惕。
转过一个缓弯，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空间的顶部，并非岩石，而是仿佛由无数流动的银色星光与黯淡的星辰虚影构成的“天穹”，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了地底。而这星空天穹之下，是一片由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阵纹网络构成的“大地”。
阵纹网络的核心，是一座更加巨大、更加复杂的立体祭坛。祭坛分为三层，层层堆叠，每一层都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不同光泽的能量回路与符文。祭坛的最顶端，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纯净银色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颗拳头大小、呈现出深邃混沌色泽、不断吞吐着星辉与地脉灵光的奇异晶石虚影！那晶石虚影散发出的气息，磅礴、古老、纯净，却又带着一种镇压万物的沉重感，与银辉塔枢晶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
“森罗之心！”李铮心中剧震，几乎可以肯定，那漩涡中心的晶石虚影，即便不是“森罗之心”本体，也必然是其核心投影或能量显化！
然而，令他们心神紧绷的，并非仅仅是这壮观而神秘的祭坛与“森罗之心”虚影。
而是在祭坛的下方，在这片庞大阵纹“大地”的边缘与深处！
祭坛下方，阵纹网络的许多关键节点处，竟然缠绕、渗透着一缕缕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不祥气息！这些暗红气息，与污血之卵的侵蚀能量同源，却更加内敛、更加古老、更加……顽固！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阵纹之中，不断侵蚀、污染着阵法的能量流动，并与祭坛顶端“森罗之心”虚影散发的纯净力量，形成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对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阵纹“大地”的一些边缘地带，那些暗红气息格外浓烈的区域，地面的阵纹甚至出现了类似“晶化”的迹象，凝结出小片小片暗红色的、如同污血凝结后的晶簇！一些晶簇之中，似乎还封存着模糊扭曲的阴影，散发着浓郁的恶意与死气！
这里，既是“古森天轨”的核心阵眼，孕育着“森罗之心”的纯净之源；同时，也是一处被古老污秽力量持续侵蚀、污染、对抗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封印战场”！
“这就是……封印之地？”岩荆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些暗红气息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厌恶与恐惧。
藤影脸色凝重，仔细观察着那些侵蚀阵纹的暗红气息的走向与节点：“侵蚀非常深入，且与阵法本身纠缠在了一起，如同毒树盘根。想要清除，难如登天。而且……似乎有某种平衡。‘森罗之心’的力量在压制、净化这些污秽，但同时，这些污秽也在持续消耗、污染着‘森罗之心’的力量。这是一个……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
雪泠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祭坛顶端那纯净的银色漩涡与混沌晶石虚影，又看向下方那些污秽的暗红晶簇，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波澜：“净化的本源，与污染的本源，在此地共存、对抗。若‘森罗之心’的力量进一步衰退，或者外界的污血之卵提供更强的侵蚀支援……这脆弱的平衡，恐将被打破。”
李铮沉默着，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这片壮观而危机四伏的地下空间。他感受着“森罗之心”虚影那浩瀚而亲切（因玄钧剑与混沌道胎）的力量，也感受着那些古老污秽的冰冷与恶毒。玄黄心印疯狂记录、推演着眼前的一切。
他明白了。古森遗阵的庇护，源于“森罗之心”残存的力量。而“森罗之心”的力量，却在与这地底封印的古老污秽进行着无休止的对抗与消耗。污血之卵，很可能与这地底的古老污秽同出一源，甚至是其后代或衍生体！联军退入遗阵，相当于间接来到了这场持续了万古的净化与污染之战的最前线！
他们的到来，尤其是玄钧剑的出现，或许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僵局，让“森罗之心”的遗志看到了希望，但也可能……加速了危险的进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顶端，那缓缓旋转的银色能量漩涡，似乎因为李铮四人的到来，尤其是李铮身上玄钧剑与混沌契剑纹的气息，而产生了更加剧烈的波动！漩涡旋转加速，中心的“森罗之心”虚影光芒大放！
与此同时，下方阵纹中那些暗红色的污秽气息，仿佛受到了刺激，也骤然变得活跃起来！无数暗红丝线从阵纹中钻出，如同苏醒的毒蛇，向着祭坛方向疯狂蔓延、冲击！更有一部分污秽气息，竟然脱离了阵纹束缚，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充满恶意的影子，向着李铮四人所在的位置扑来！这些影子形态扭曲，仿佛由纯粹的怨恨与侵蚀意志构成，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
“小心！污秽怨灵！”雪泠厉喝，玉手一挥，冰蓝色的净雪风暴瞬间展开，将最先扑来的几道暗红影子冻结、净化！
藤影双手疾挥，淡紫色的灵纹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阻隔、迟滞后续影子的冲击，并干扰下方阵纹中污秽气息的活性。
岩荆张弓搭箭，灌注了木灵生机的箭矢呼啸而出，将几只从侧面袭来的影子射穿、钉在墙壁上，箭矢上的生机与影子蕴含的死寂激烈对抗，发出“滋滋”声响。
李铮眼神一厉，并未拔剑。他心念凝聚，识海中“混沌契剑纹”光芒骤亮！一缕无形却蕴含着混沌归元与契约秩序意韵的“神念剑意”，以他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出！
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能量结构与精神存在的“法则之斩”！
神念剑意扫过，那些扑来的暗红影子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无声哀嚎，形体迅速变得模糊、溃散！连下方阵纹中涌动的污秽气息，也被这股蕴含着更高层次“秩序”与“归元”之力的剑意所震慑，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这似乎激怒了更深处的存在。祭坛下方，那些暗红晶簇骤然爆发出更加浓郁的光芒，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凝聚了无尽岁月绝望与疯狂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眠的凶兽被惊醒，缓缓“抬头”，锁定了李铮！
与此同时，祭坛顶端的“森罗之心”虚影，光芒也暴涨到极致，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召唤意念，如同母亲呼唤游子，清晰地传递到李铮的识海，指向祭坛的方向，似乎……在邀请他，或者说，需要他登上祭坛？
危机与机遇，同时降临。是顶着那古老污秽意志的锁定与攻击，尝试登上祭坛，接触“森罗之心”虚影？还是立刻撤退，避开这骤然升级的危险？
电光石火间，李铮做出了决断。
“藤影，雪泠，岩荆，你们在此抵挡怨灵，稳住阵脚！”李铮沉声道，“我上祭坛！”
话音未落，他已身化一道灰影，无视了那些重新汇聚扑来的暗红影子（大部分被雪泠三人的攻击拦截），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那座庞大而复杂的立体祭坛，疾冲而去！
前方的路，必然布满荆棘与凶险。但他感应到，腰间的玄钧剑，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般的颤鸣！而识海中的混沌契剑纹，也与那祭坛顶端的“森罗之心”虚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一步，或许将揭开万古之谜，也或许……将释放出更加恐怖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