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圣城暗流·道契初立（2/2）
“内部沉疴？”清虚道人眉头微蹙，“道友何出此言？”
李铮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淡淡道：“魔气可侵蚀山河，亦可侵蚀人心。绝望、猜忌、私欲，有时比外在的魔物，更具破坏力。”
他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静。几位势力首领神色微变，有人面露沉思，有人眼神闪烁，更有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姬昊天与清虚道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身为玄黄盟最高领袖，岂会不知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资源分配、权力倾轧、投降暗流……这些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隐患，只是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一直被强行压制。如今被这位界外修士一语点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道友慧眼如炬。”清虚道人轻叹一声，“确是如此。不知道友，对于涤荡沉疴，稳固局势，可有良策？”
李铮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殿外那笼罩全城的玄黄光罩，缓缓道：“贵盟倚仗此阵，固守圣城，然此阵虽强，终是死物，被动防御，非长久之计。魔气侵蚀日深，此阵消耗亦巨，长此以往，恐难以为继。”
“道友所言极是。”姬昊天沉声道，“不知有何高见？”
李铮收回目光，看向姬昊天与清虚道人，一字一句道：“吾有一法，或可助贵盟，暂解燃眉之急，亦可……窥探魔气根源。”
“何法？”两人齐声问道，殿内众人也屏息凝神。
“吾可于此圣城核心，立下一道‘净魔道契’。”李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道韵，回荡在殿中，“此契并非强行驱散魔气，而是引动此城众生善念与不屈意志，结合地脉灵枢，形成一道特殊的法则契约。此契一成，可大幅增强护城光罩对魔气的净化与排斥之力，减轻大阵负荷，更能潜移默化，安抚城内躁动人心，凝聚信念。”
立契于城？
殿内众人闻言，皆露惊容。修改乃至加持一城之法则，这已非寻常神通，近乎于创法！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立契……需要何等代价？又需我等如何配合？”清虚道人问出了关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逆天手段，岂会轻易施展？
李铮淡然道：“无需额外代价。立契所需，源于吾自身道源，以及此城众生之‘信’。至于配合，只需二位道友与在座诸位，在此契立下之时，放开对此城核心阵法的一部分掌控，容吾道韵融入即可。”
放开核心阵法掌控？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核心阵法乃是圣城命脉所在，岂能轻易让外人插手？即便此人一路行来表现出善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玉衡长老忍不住开口道：“李道友，非是我等不信，只是核心阵法关系重大，关乎全城存亡，此事……是否再从长计议？”
其他几位首领也纷纷出言，大多表示谨慎。
李铮神色不变，似乎早有所料。“吾之提议，于此。信与不信，在于诸位。此契若立，至少可为此城，续命甲子，争取更多时间。”
甲子时间！
众人心头一震。对于如今岌岌可危的玄黄盟而言，六十年时间，足以做太多事情，或许真能寻到转机！
姬昊天与清虚道人再次对视，神念飞速交流。
片刻后，姬昊天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铮：“李道友，非是姬某不信，实乃职责所在，不得不慎。立契之时，朕与清虚宗主，需在一旁护法，若有不妥，立刻终止，道友以为如何？”
这已是最大的让步，既给了李铮施展的空间，也保留了制衡的手段。
李铮点头：“可。”
清虚道人也开口道：“既如此，便请道友施展手段。若此契果真能成，助我玄黄渡过此劫，道友便是我玄黄界亿万生灵的恩人！”
宴席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重大决定，变得有些微妙。后续的歌舞、灵肴，似乎都失了味道。众人各怀心思，匆匆宴毕。
翌日正午，玄黄殿深处，一座戒备极其森严的密室内。
这里是圣城防御大阵的核心枢纽所在。地面上铭刻着复杂到极致的阵纹，无数灵光如同血脉般在其中流淌。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非金非玉的玄黄色阵盘，散发着浩瀚的法则波动。
李铮、姬昊天、清虚道人，以及玄黄盟另外三位德高望重的阵法宗师，立于阵盘之前。
“李道友，请。”姬昊天沉声道，与清虚道人同时打出数道法诀，那巨大的阵盘微微一颤，中心处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代表着核心权限暂时开放。
李铮上前一步，立于阵盘光芒之前，闭上双眼。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将神念与混沌道胎彻底沉入对此地法则的感知之中。地脉的奔流，阵法的运转，城中亿万生灵的微弱气息、心念波动……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心间映照。
良久，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同拨动天地琴弦，开始在虚空中勾勒。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道细微如丝、色泽混沌、却蕴含着无上道韵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融入那巨大的阵盘之中。
每一道符文融入，阵盘便轻微震颤一下，其上的灵光流转似乎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变化。密室内的天地灵气，也随之变得异常活跃而纯净。
姬昊天与清虚道人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阵盘的变化，神色由最初的警惕，逐渐变为惊异，再到最后的震撼。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些奇异符文的融入，阵盘与整个护城大阵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圆融，阵法运转的损耗在明显降低，而那光罩对城外魔气的排斥与净化效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更让他们心神震动的是，一股温和、浩大、中正平和的意韵，正以这核心阵盘为源头，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扩散至全城。城中那些原本躁动不安、充满负面情绪的心念，在这股意韵的抚慰下，竟缓缓平复下来，一种久违的宁静与希望感，在许多人心头滋生。
这并非强行控制，而是一种引导与净化！
“此等手段……近乎于道！”清虚道人喃喃自语，看向李铮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他此刻终于确信，这位界外修士，所图非小，但其道，确是对玄黄界有益！
李铮的刻画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他落下最后一道符文，收回双手时，那巨大的玄黄阵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密室，乃至整个中极圣城，都为之轻轻一震！
笼罩全城的玄黄光罩，在这一刻，光芒大盛，厚度似乎增加了三成不止，其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了数倍，散发出更加纯粹、更加坚韧的气息。城外翻涌的魔气，在接触到光罩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驱散，光罩承受的压力骤减！
成功了！
姬昊天与清虚道人感受着阵盘传来的、远比之前磅礴且轻松的力量反馈，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与难以抑制的喜悦。
“道友神通，功参造化！姬某……拜谢！”姬昊天对着李铮，郑重地躬身一礼。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佩。
清虚道人也深深一揖：“道友此契，于我玄黄，恩同再造！请受清虚一拜！”
李铮微微侧身，受了半礼，平静道：“此契虽成，亦只能暂缓局势。魔灾根源未除，危机仍在。望诸位善用此甲子之机。”
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了密室，望向了那遥远而恐怖的万魔渊。
圣城暗流，因这道“净魔道契”的立下，暂时被压制、疏导。但玄黄界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而李铮于此界立下的第一道正式契约，也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必将激起更深远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