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魔虫平原·万物归藏（2/2）
“是……是裂空魔蜓王！”刘震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古籍记载，此虫以吞噬空间碎片为食，双钳能撕裂虚空，速度冠绝同阶！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裂空魔蜓王显然是被李铮这个“异数”以及他庇护的众多“血食”所吸引。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巨大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即便隔着百丈禁区，也让刘震等人气血翻腾，耳鼻渗血。
它没有像低阶魔虫那样盲目冲击禁区，而是悬浮在禁区边缘，四对复眼死死锁定李铮，充满了审视与贪婪。它似乎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渺小生灵体内，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若是能吞噬，对它将是天大的补益。
李铮平静地与那庞大的虫王对视，眼神无波无澜。
裂空魔蜓王似乎被李铮这种无视激怒，它猛地张开巨钳，对着李铮所在的区域，狠狠一剪！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两道交错的黑色的空间裂痕，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李铮头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剪下！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千丈山峰轻易切成四瓣！
“前辈小心！”刘震等人失声惊呼，心胆俱裂。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寻常炼虚修士的恐怖一击，李铮却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凝聚，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那两道足以撕裂虚空的黑痕，在接触到李铮指尖那一点混沌光芒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那一点混沌光芒，瞬间分解、吸收、同化！
裂空魔蜓王那血月般的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拟人化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李铮收回手指，看着那庞大的虫王，淡淡开口：“汝之力量，源于空间破碎，归于混乱吞噬。然，可知混沌之上，为何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裂空魔蜓王，以及它背后那庞大意识的心神深处。
话音未落，李铮并指如剑，对着裂空魔蜓王，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如发丝、色泽混沌的剑气，自他指尖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裂空魔蜓王的额头。
那庞大的虫王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它那血月般的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下一刻，它那覆盖着暗金骨甲的庞大身躯，从头部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崩散，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气流，被李铮周身自然流转的道韵缓缓吸收。
不过眨眼之间，那尊凶威赫赫、堪比炼虚大能的裂空魔蜓王，便已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周围的虫海瞬间噤声，连刘震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一指！仅仅是一指！一头炼虚期的虫王，便灰飞烟灭！这是何等境界？渡劫？乃至……真仙？
李铮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去了一粒尘埃。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平原最深处，那道如同黑暗太阳般的庞大意识。
“还要再试探吗？”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如同法则的宣告，清晰地传递到平原每一个角落，传入那核心主宰的心神。
平原上，那无尽的虫海，在这一刻，齐齐伏低了身躯，发出了低沉而顺从的呜咽声。就连地底那庞大的能量网络，也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股核心的庞大意识，传递出一股强烈的不甘、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恐惧。它似乎终于明白，这个闯入者，拥有着足以威胁到它根本存在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那股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不再关注李铮这一行人。与此同时，前方那原本密密麻麻、阻挡去路的虫海，如同接到了至高指令，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比之前更加宽阔、笔直地通往平原彼岸的通道。
李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步踏上这条由虫皇意志亲自下令让出的通道。
队伍众人恍恍惚惚地跟上，看着两侧那无边无际、却温顺如羔羊的魔虫，再看着前方那青袍依旧、纤尘不染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神迹。
穿越魔虫平原的过程，变得异常顺利。再无任何魔虫敢于靠近、挑衅。数个时辰后，队伍前方再次出现了正常的地貌，那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土壤与无尽虫海，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回首望去，魔虫平原依旧是一片蠕动着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红色海洋。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奇迹。
连续穿越三处绝地，队伍减员却微乎其微，这在整个玄黄界魔灾爆发后，几乎是不可复制的奇迹。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位神秘的界外前辈。
刘震清点人数，安排扎营休息。这一次，他选择了一处背靠石山、易守难攻的地方。距离最终的目的地中极圣城，只剩下不到十日的路程，而且据说最后这段路相对安全，已被玄黄盟的力量清理和控制。
篝火旁，幸存者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笑容。他们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敬畏地投向远处独自静坐的李铮。
李铮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双眸微阖，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感悟。
与裂空魔蜓王的交手，虽只在一瞬，却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尤其是混沌道胎对于“吞噬”与“转化”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魔虫的吞噬是掠夺与毁灭，而混沌的包容，则是化育与新生。一者走向极端，一者归于平衡。
“玄黄界的魔灾，根源在于万魔渊，在于那几位魔皇。其力量本质，似乎都与某种极致的负面法则相关。寂灭、惑心、嗜血……还有这魔虫所代表的‘归藏’与‘吞噬’。”李铮心念流转，“欲要订立契约，净化此界，需从根源着手，化解这些负面法则，或者……找到与之制衡的‘正面’法则，重建天地秩序的平衡。”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追寻的诸界契约之道，在这玄黄界，或许将迎来一次关键的考验与升华。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远方，中极圣城的方向，在昏暗的天际线下，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灵光，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灯塔。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