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祭坛复苏·誓约核心(2/2)
玄铁剑在鞘中轻鸣,替他说出未出口的话:“我在。”
祭坛的石门在他们面前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门内涌出的风里,带着千年灵植腐朽又新生的气息。
而那道古老的咒语,正随着门缝的扩大,越来越清晰地,飘进众人耳中...
祭坛石门裂开的刹那,咒语声如浪潮般漫过众人耳膜。
苏蘅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串晦涩古语竟在她识海里自动转译成清晰的灵植密文——“归位者启,万灵为证”。
她踉跄半步,额头誓约之印烫得几乎要渗出血珠,藤网从掌心翻涌而出,在石门前织成半透明的光帘,竟与门内透出的幽蓝光芒产生共鸣。
“阿蘅?”萧砚的手掌稳稳托住她后腰,玄铁剑横在身侧,剑锋指向石门的眼神却软了几分,“若这是陷阱——”
“不是陷阱。”苏蘅反手扣住他手腕,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极小的圈,那是两人约定的“我自有分寸”暗号,“它在等我,等了千年。”她能感觉到藤网深处传来的震颤,像极了当初初醒时野菊芽儿蹭着她指尖撒娇的触感,只不过这一次的“植物”,是整座祭坛的基石。
“世子!”雷震的断喝从后方炸响。
最后一批血藤傀儡裹着腐臭扑来,他的玄甲已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窟窿,长戟尖挑飞最后一具挂着人骨的藤蔓,转头时脸上溅了半片黑血,“末将撑不住半柱香!”
萧砚的瞳孔骤然缩成寒星。
他抽出玄铁剑抛给苏蘅,剑鞘“当啷”砸在青石上:“拿好,我护你进去。”话音未落已旋身挥拳,骨节撞碎扑向苏蘅后颈的血藤,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溅在藤网上,竟让那光帘瞬间亮了三倍。
苏蘅被他推着踉跄两步,鞋尖终于触到祭坛中央的石碑。
那是块三人高的青玉碑,表面布满细密的藤纹,此刻正随着咒语声泛起幽蓝涟漪,像极了她第一次用藤网催开的月光菊。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刚要触到碑面,突然被萧砚攥住手腕——他的掌心全是冷汗,“若里面有危险...”
“危险早就在了。”苏蘅轻轻抽回手,“但更危险的是,我若不接,这千年誓约就要碎在魔宗手里。”她将手掌按在石碑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窜遍全身,下一刻,无数碎片突然从碑体里激射而出!
是誓约碎片!苏蘅在识海惊呼。
那些泛着银芒的碎片裹着千年怨气,却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温顺如蝶,顺着藤网纹路钻入她心口。
剧痛从魂魄深处炸开,她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漫天星斗下,她(不,是另一个她)穿着月白广袖,将碎片按进石碑,身后站着无数灵植师,他们的面容模糊,却都在笑;暴雨倾盆时,她被人追杀,怀里紧抱着最后半块碎片,血滴在青石板上开出妖异的红花;还有...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开满曼陀罗的庭院里,转身时露出半张脸——
“阿蘅!”萧砚的呼喊将她拽回现实。
她这才发现自己跪坐在地,额头抵着石碑,藤网不知何时已蔓延至整座祭坛,连空中的血雾都被染成了翡翠色。
再看掌心,藤网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三倍,延伸出去的范围...她试着感知,竟能清晰“看”到十里外玄甲卫的战马在啃草,连草叶上的露珠重量都分毫不差。
“该结束了。”苏蘅站起身,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觉的清越,像古寺里撞响的晨钟。
她抬手轻挥,藤网如绿色洪流席卷战场——被血藤缠住的玄甲卫瞬间脱困,腐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正掐住雷震脖颈的玄冥被藤蔓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倒吊在半空,短刃“当啷”坠地。
赤炎的火焰突然裹着藤网窜起,在战场中央织成一道灵火藤阵。火是赤金的,藤是翡翠的,交缠处迸溅的火星落在血藤上,立刻烧出滋滋响的黑洞。
玄冥的咒文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他瞪圆双眼嘶吼:“不可能!你明明才花使阶——”
“现在,是万芳主。”苏蘅的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
她转身看向石碑,这才发现青玉表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幽蓝光芒从缝中渗出,像极了母亲生前常戴的琉璃簪。
更诡异的是,有个声音正从缝里飘出来,轻得像片羽毛,却清晰地撞进她识海:“阿蘅...我的阿蘅...”
那声音温柔得让她眼眶发酸,尾音里带着她最熟悉的江南腔调——是母亲!可她的母亲早在她三岁时就病逝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苏蘅踉跄着扑向石碑,指尖刚要触到那道裂缝,萧砚突然从后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玄铁剑已重新入鞘,却依然紧绷着背,盯着石碑的眼神像要把它看出个窟窿:“别碰。”
“是我娘...”苏蘅哑着嗓子,眼泪不受控地砸在他铠甲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声音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可萧砚的心跳快得离谱,震得她耳膜发颤。
“不管是谁。”萧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玄甲蹭得她额头生疼,“我陪你查。”他的目光扫过石碑裂缝,那里的幽蓝光芒突然明灭两下,像在回应什么。
而在两人看不见的石碑深处,那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蓝光中若隐若现,她抬手抚过碑面,指尖触到苏蘅方才按过的位置,唇瓣开合,吐出的仍是那句:“阿蘅...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