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誓约之印·血契反噬(2/2)
那股阴寒血气顺着藤网倒灌而来,像千万根冰针扎进她的指尖,疼得她膝盖一弯,几乎栽倒在床沿。
“就这点儿力道?”玄冥的笑声像刮过破瓦的风,腕间红芒暴涨,被血浸透的藤网瞬间化为粉。
他欺身逼近,斗笠滑落半寸,露出左眼下方暗红的蛇形纹路,“上古花灵的转世者,不过是个连血契都压不住的废物。”
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能看见腕间的金纹正顺着血管往咽喉攀爬,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赤焰夫人的残魂又在意识里尖叫:“交出身体!交出身体!”她咬得舌尖渗血,血腥味混着喉间的腥甜,终于压下那声即将溢出的呜咽——她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不能让萧砚担心。
“退下。”萧砚的声音像淬了霜的铁。
他不知何时已横剑挡在她身前,玄铁剑的寒气与她身上的灼热潮流相撞,在两人之间腾起白雾。
剑脊上的镇北王府暗纹泛着冷光,剑尖直指玄冥心口三寸:“你该庆幸,她现在没力气杀你。” 玄冥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线。
他盯着萧砚握剑的手——那只手的虎口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腕间缠着的银链是北疆狼骑的战纹。“萧世子果然护短。”他退后两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藤,“但这血契反噬,不是你用剑气能挡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甩袖。漫天黑蝶从袖中扑出,每只蝶翼都沾着暗红血珠。
萧砚挥剑横扫,剑气将黑蝶绞成齑粉,再抬头时,窗外只剩被夜风吹动的窗纸,哪还有半分黑衣人的影子?
“萧砚...”苏蘅扶着他的后背,声音发颤,“他说的...血契反噬...”
“别怕。”萧砚转身揽住她,掌心覆在她腕间的金纹上。
他的灵力本该是清冽的,此刻却像被火烤过的泉水,带着几分滚烫的温度,“炎婆婆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竹村最年长的灵植师炎婆婆掀帘而入,银发用红绳随意束着,腰间挂的铜铃叮当作响。
她一眼扫过苏蘅腕间的金纹,脸色骤沉:“快扶她坐好!”
苏蘅被按在木椅上。炎婆婆从怀里掏出三张火符,指尖快速结印:“这是我用百年红楠木炼的镇火符,能暂时压下血契里的戾火。忍着点儿!”
符纸贴上腕间的瞬间,苏蘅倒抽一口冷气。那火不是灼痛,而是像有团活物在啃噬金纹——金纹先是疯狂扭动,继而一寸寸缩回皮肤下,最后只剩腕间一点淡金,像被雨水晕开的朱砂。
“这血契不是普通的灵术。”炎婆婆扯下额角的汗,火符在她掌心化为灰烬,“它跟你体内的花灵之力在争主。上回镇北王府的枯梅怪症,你用灵植力压过它;可刚才那黑衣人...他身上有古血的味道。”
“古血?”萧砚皱眉。
“魔宗余孽的血脉,专门克灵植师的。”炎婆婆盯着苏蘅泛白的脸,“那东西刚才在引动血契里的戾火,想借你的手毁了这具身子,好让赤焰夫人的残魂上位。”
苏蘅攥紧衣角。她想起赤焰夫人说的“容器”,想起玄冥说的“吸命魂”,喉间突然泛起酸意:“我是不是...根本压不住它?”
“压不住就去驾驭!”炎婆婆拍了下她手背,力道大得几乎发疼,“你当万芳主的传承是摆设?上回在后山,你能让枯梅逆季节开花;上个月在御苑,你能让千年梧桐起死回生。这誓约印要的不是驯服,是你主动攥住它的根!”
她的话像重锤敲在苏蘅心上。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她腕间那点淡金上。
苏蘅突然想起第一次觉醒能力时,青竹村的野菊在她掌心绽放,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想起萧砚第一次牵她的手,说“我信你”时眼底的光;想起她站在御苑的梅树下,看着枯萎的花枝重新抽出嫩芽——那些时刻,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容器”,而是真正的掌控者。
“我知道了。”她抬起头,眼中的慌乱渐渐凝成锐光,“下一次,我不会再被它牵着走。” 炎婆婆欣慰地笑了,起身收拾火符:“我在你房里撒了青柏粉,能挡三天阴邪。若再觉得不对...“她看了眼萧砚,”让这小子立刻带你去灵火森林。“
“灵火森林?”苏蘅一怔。
“那是上古灵植师的试炼地,有灵火源泉。”炎婆婆的声音突然低了些,“万芳主的传承要觉醒,总得见见真正的火。”
夜更深了。萧砚替苏蘅掩好被角,转身要去查探院外情况,却被她轻轻拉住衣袖。
“你看。”她指向铜镜。
月光透过窗棂,在镜中映出她腕间的誓约印——此刻它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我要去灵火森林。”她轻声说,“去把属于我的力量,拿回来。”
萧砚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缀着星子的清泉。他伸手替她理了理碎发,嘴角扬起极淡的笑:“好。等你准备好,我陪你去。”
窗外,有夜风吹过竹梢。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在等待某个注定要发生的故事——关于花灵、关于誓约,关于一个姑娘如何在火焰中,真正成为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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