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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誓约回响·金莲初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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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水面时,萧砚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来,带着几分灼意:“等等。”

她抬头,见他眉峰紧拧,玄色大氅下的手指正按在剑柄上——剑穗上的血渍还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暗褐。

“你腕间的红痕在发烫。”他拇指轻轻碾过那道红印,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这池底的东西,比我在竹林里截杀的那三个魔宗余孽更危险。”

苏蘅却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两人交叠的手掌按在池边湿滑的青石板上。

“它在喊我。”她望着自己腕间跳动的红痕,又看向翻涌着暗红光晕的水面,“就像小时候在青竹村后山,老槐树用年轮里的虫鸣喊我去救被埋在树根下的小狐狸。”

萧砚的指节微微发紧,却没有抽回手。

他的目光扫过她眼底跳动的光——那是他在医馆见她用野菊救县主时见过的,在御苑枯梅前用雪水催开花苞时见过的,一种近乎虔诚的、要把混沌撕开条缝的倔强。

“白芷。”他突然出声。身后传来裙角擦过芦苇的声响。

白芷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正攥着裙角站在三步外,发间的玉簪在风里晃出细碎银光:“世子爷,我、我带着镇北王府的护心镜呢!”她从袖中摸出块刻着镇北王府暗纹的青铜镜,又慌忙补充,“我、我还让小桃去叫楚云澜了,他说他的驱虫香能镇住邪祟——”

“不用。”苏蘅转头对她笑了笑,“你帮我看着萧砚。”

白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看、看世子爷做什么?”

“看他会不会突然冲进来替我涉险。”苏蘅说着,指尖的藤蔓已悄悄从袖中钻出,像条嫩绿的蛇,“滋滋”舔过她手背的薄茧,然后“刷”地扎进池面。

池水瞬间变得滚烫。苏蘅倒抽一口凉气,藤蔓却像活了般疯狂舒展,在水下织成张半透明的网。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些翠绿的触须正穿透层层淤泥,触到某种温热的、带着古旧香气的东西——是根系,盘根错节的根系,每一根都裹着细如牛毛的灵纹,像极了她腕间誓约之印的纹路。

“金、金莲?”白芷突然低呼。

她的手指戳向池面,玉簪“叮”地掉在地上,“我阿爹的《灵植手札》里写过,上古万芳主座下有金莲伴生,花开时香传十里,根须能镇百毒……可五百年前就灭绝了啊!”

苏蘅的藤蔓突然一震。

池面的月光被搅碎成金斑,倒映出幅模糊的画面:红衣女子立在同样的池边,发间的赤金步摇坠着红莲,腕间的红痕与苏蘅如出一辙。

她手中捧着颗裹着金纹的灵种,眼尾的泪痣随着动作轻颤,最后将指尖抵在唇边,咬出颗血珠,滴在灵种上。

“若我身陷迷失,”她的声音像浸在蜜里的碎玉,穿透千年时光撞进苏蘅耳中,“请以誓约唤醒我。”

“赤焰夫人!”萧砚突然松开苏蘅的手,玄铁剑“嗡”地出鞘半寸。

他盯着池面的幻影,喉结滚动,“我母妃的手札里……画过这枚步摇。”

苏蘅的藤蔓触到了更深处。那团根系突然绽开,裹着金光的莲花缓缓舒展花瓣,每一片都像用金箔叠成,连花蕊里的露珠都泛着琉璃般的光。

池面的幻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位穿金纱的少女,她的发间别着半朵未开的金莲,眼尾同样点着泪痣,正歪头望着苏蘅笑:“等你很久了,万芳血脉的传人。”

“你是……”苏蘅的声音发颤。

“夜露莲灵。”少女抬手,指尖的金芒落在苏蘅腕间的红痕上,“赤焰用心头血养了我五百年,就为等你这缕能唤醒所有灵植的花灵之力。”她的目光扫过萧砚手中的剑,又转向白芷发白的脸,“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要给她的,是万芳主的传承。”

话音未落,金光如瀑。

苏蘅感觉有团火从心口烧起来,顺着血管窜向四肢百骸。

她腕间的红痕亮得几乎透明,藤蔓上的灵纹突然全部活了,像群绿色的萤火虫,绕着她的指尖翩跹起舞。

池底的金莲也在发光,与她体内的热流遥相呼应,连池边的芦苇都跟着抖起来,发出细碎的、类似欢呼的沙沙声。

“这是……”白芷的声音发飘,她弯腰捡起玉簪,却见簪头的银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

萧砚的剑“当啷”落地。

他望着苏蘅,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伸手,替她拂去额角的汗珠。

他的指尖沾了金粉,在月光下闪着碎光:“疼吗?”苏蘅摇头。

她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出朵半开的小金莲,每片花瓣都裹着她藤蔓的翠绿。 夜露莲灵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万芳主的力量,从来不是操控,而是共鸣。”她忽然明白,为何从前只能催开单株的花,如今却能让整片芦苇为她欢唱——那些被她唤醒的,从来都不是植物,而是藏在万物里的、最原始的生机。

金光渐弱时,夜露莲灵已不见了踪影。

池底的金莲重新沉入淤泥,只留下串气泡“咕噜咕噜”浮上水面。

白芷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池水,凑到鼻前嗅了嗅:“有、有股荷花酥的味道?”

苏蘅低头,看见腕间的红痕变成了金红。

她活动了下手指,藤蔓“刷”地窜出去丈余,卷住了枝头上正打盹的寒鸦。

寒鸦扑棱着翅膀,却没有挣扎,反而歪着脑袋用喙蹭她的藤蔓,发出“啾啾”的软叫。

“看来……”萧砚弯腰捡起剑,剑穗上的血渍不知何时淡了,“你欠我的那碗荷花酥,得用新法子做了。”

苏蘅转头看他,月光正落在他眼尾。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极浅的金痕,像片被揉碎的金箔。 她刚要开口,体内突然泛起阵热潮——比刚才更汹涌,像有什么被彻底点燃了。

她攥紧手心的小金莲,感觉有细碎的光从指缝漏出来,落在脚边的苔藓上,苔藓立刻抽出了嫩绿的芽。

“怎么了?”萧砚的手立刻按在她后心。

苏蘅摇头,却听见风里传来极轻的、类似花开的声音。

她望向远处的竹林,那里的竹叶突然全部转向她,沙沙声里裹着模糊的、类似“欢迎”的轻语。

她突然明白,夜露莲灵给她的,远不止传承。

池底的金莲还在沉睡,而她体内的花灵之力,正在以她无法想象的速度——蜕变。

苏蘅指尖的藤蔓正轻轻抚过寒鸦的羽毛,突然那抹翠绿的触须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寒鸦挣扎,而是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像久锈的齿轮终于咬合。

“阿蘅?”萧砚按在她后心的手掌骤然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衣渗进来,带着他特有的冷松香气,“你的脉搏跳得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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