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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藤缚心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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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渊石壁渗出的寒气顺着后颈爬进衣领,苏蘅却觉得心口烧得厉害。

赤焰夫人的声音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进她的耳膜,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咬着牙往前踏了半步,腕间藤蔓“唰”地窜出,在周身织成密网——这是她能在三息内布下的最坚韧防御,可掌心还在冒冷汗,因为她清楚,面前这团裹着黑雾的虚影,比之前所有遇到的危机都要危险十倍。

“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比预想中稳,或许是因为萧砚的体温透过后背传来,“为什么要借赵婉如的身体回归?”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翻涌如沸。赤焰色大氅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张与苏蘅有七分相似的脸终于完全显形。

可当四目相对时,苏蘅的藤蔓网“咔”地裂开道细缝——那本该是承载千年草木灵韵的眼,此刻却翻涌着墨色漩涡,像要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吸进去。

“未竟之事?”赤焰夫人开口时,苏蘅闻到了焦土混着血锈的气味,那是她在青竹村老槐树下闻到过的、十年前埋尸案的腐味,“三百年前我用半颗心封了浩劫,可那些懦夫连我的尸身都要碾碎,把我的名字刻进《禁灵录》。”她的指尖掠过虚空,苏蘅颈间的誓约印残痕突然发烫,“这枚印,本就该属于万芳主。而你......”

“阿蘅。”萧砚突然低唤,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上她后颈。

苏蘅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迈出了三步,离赤焰夫人的虚影只剩一丈之遥。

转头的瞬间,她撞进萧砚泛红的眼底——他的左眉骨有道血痕,应该是闯封印时被碎石划的,可握刀的手稳得像块冰,“退回来。”

赤焰夫人的笑声突然拔高,震得洞顶落石如雨。

萧砚旋身将苏蘅护在臂弯下,佩刀“铮”地出鞘,霜花顺着刀刃攀至半空,凝成一面冰盾。 可那些落石砸在冰盾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苏蘅的藤蔓感知到了,每块石头里都裹着枯死的荆棘根,是被怨气淬炼过的凶物。

“她在借你的血脉引动誓约印。”守护者的声音带着血沫,苏蘅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跪坐在五步外,枯枝杖断成三截,胸口染着暗红。

刚才他挥杖阻拦时,赤焰夫人不过抬了抬指尖,那道裹挟着千年木灵的攻击就像纸片般被撕了个粉碎,“万芳主的血是钥匙,你的心......”

“住口!”赤焰夫人突然尖叫,黑雾里伸出无数赤红色藤蔓,瞬间缠住守护者的脖颈。

苏蘅看见那些藤蔓上缀着极小的骷髅花——那是她在《灵植秘典》里见过的,只生长在怨灵执念极深之地的凶花。

守护者的脸迅速涨紫,可他的视线却死死锁着苏蘅,喉间挤出破碎的字:“记......得百花劫......”

“放开他!”苏蘅的藤蔓不受控制地暴长,金色野菊从藤蔓间隙炸开。

这是她第一次在情绪失控时动用能力,野菊的香气里裹着刺人的锐芒,竟真的将赤焰藤蔓逼退半寸。

赤焰夫人的虚影晃了晃,墨色漩涡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在下一秒化为冷笑:“好,好个花灵血脉。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能成万芳主?”她的指尖点向自己心口,“因为我敢把心剜出来封印浩劫!而你......”

“而她不需要。”萧砚的声音像淬了霜的剑,冰盾突然炸裂成千万冰刃,直刺赤焰夫人眉心。

苏蘅这才注意到,他的虎口在渗血——刚才为了稳住冰盾,他几乎捏碎了刀把。

可那些冰刃在触及虚影的瞬间,竟化作漫天星屑,连半分涟漪都没激起。

赤焰夫人的手终于按上苏蘅心口。那是比烧红的炭更烫的温度,苏蘅听见自己骨骼发出“咔”的轻响。

她体内的热流疯狂翻涌,誓约印残痕开始渗出淡金色光雾,与赤焰夫人指尖的红光纠缠在一起。

恍惚间,她看见无数画面闪过:三百年前的御苑里,赤焰夫人跪在焦土中剜出心脏;二十年前的雪夜,萧砚的母妃被人泼了污血,怀里的兰草瞬间枯死;还有青竹村的老槐树,树根下埋着的半块玉牌,刻着与誓约印相同的纹路......

“原来如此。”苏蘅突然笑了。赤焰夫人的动作顿住,墨色漩涡里浮起疑惑。

萧砚的刀尖几乎要抵住虚影的咽喉,却在看见苏蘅眼神的瞬间收了力——她的眼底没有慌乱,反而漫着清透的光,像雨过天晴后的竹露。

“你想借我的心补全誓约印,重新掌控被封印的浩劫。”苏蘅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精准扎进赤焰夫人的执念里,“可你忘了,万芳主的血脉从来不是钥匙。”她抬手按住赤焰夫人的手背,藤蔓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爬上去,“是桥梁。”

赤焰夫人的虚影剧烈震颤,黑雾里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守护者突然咳出一大口黑血,脖颈上的骷髅花簌簌掉落。

萧砚的刀“当啷”落地——他看见苏蘅心口的光雾里,浮现出半朵赤焰色的花,与赤焰夫人眉心的花印,正好拼成完整的并蒂莲。

“阿蘅?”他抓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滚烫。苏蘅没有回头。

她望着赤焰夫人逐渐透明的身影,突然想起守护者说过“万芳陨陨的是天命”,想起萧砚在御苑梅树下说“你的血脉能唤醒沉睡的灵植”。

而此刻,那些在她感知里沉睡的草木突然动了——东边十里的竹林在摇晃,南山的野菊在抽芽,连幽渊外被怨气侵蚀的杂草,都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绿。

“原来真正的誓约印......”她喃喃开口,声音被赤焰夫人的尖叫淹没。

黑雾突然倒卷,赤焰夫人的虚影被扯向渊底。苏蘅心口的热度骤减,踉跄着栽进萧砚怀里。 她听见守护者用最后一口气喊:“快离开!封印要崩了——”但苏蘅的注意力全在方才那片突然苏醒的草木里。

她想起第一次觉醒能力时,野菊说“你身上有万芳主的味道”;想起在县主府治怪病时,枯了三年的海棠突然开口:“原来你就是那把钥匙”;更想起赤焰夫人出现前,野菊花粉化成的血字:“万芳主,该回家了”。

所有线索在脑海里串成线。她猛地抬头,撞进萧砚满是担忧的眼。

“萧砚,”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你说二十年前的灵植师屠灭案,凶手是不是......”

渊底传来轰天巨响。

渊底的轰鸣震得洞壁簌簌落灰,苏蘅的发丝被气浪掀起,却在触及萧砚掌心的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手背上还凝着未化的冰渣,可温度透过指缝渗进她腕间,像根定风针,把翻涌的思绪慢慢理顺。

“阿蘅?”萧砚的声音带着裂帛似的沙哑,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腕骨——这是他从前在战场受了伤,却还要强撑着发令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苏蘅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驿站,他替她挡了刺客的淬毒短刃,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说“别怕,我在”。

她仰头看他,血痕从眉骨蜿蜒到下颌,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那些她未问完的话,此刻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二十年前的屠灭案,凶手是谁?和赤焰夫人、和誓约印又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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